屋檐下的积雪正在化冻。
水珠顺着瓦片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开一圈细小的水花。
四合院里那套旧规矩,也在刘光齐卷款跑路、刘光天买下正式工名额之后,悄悄换了个方向。
何雨柱看着父子俩消失在后院门口,嘴角带着笑,把窗台上的脸盆端起来,掀开厚棉门帘进了屋。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煤块偶尔发出轻微的爆响,炕桌旁,于莉披着蓝格旧棉袄靠在炕头,何雨水和于海棠正凑在一块儿剥炒花生,两个姑娘聊着学校的闲话,时不时笑出声。
听见动静,于莉放下手里的针线筐,抬眼看过来。
“光天真把手续办妥了?”
“妥了。”何雨柱把脸盆放到木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人事科的大红章盖得结结实实,明儿一早就去轧钢厂报到。”
于莉摸了摸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笑得眉眼弯弯。
“那中午你真要去后院吃饭?”
“之前答应过人家,当然得去。”何雨柱拿火钩子捅了捅炉膛,“二大爷这回掏空家底给儿子买了个饭碗,正是得意的时候,我过去陪他喝两盅,也算给光天添个喜气。”
“我看他不是光想给儿子添喜气。”于莉抿嘴笑道,“他是想让全院都知道,老刘家又站起来了。”
“这话倒没说错。”
何雨柱顺手把滑到于莉肩头的棉袄往上提了提,又指了指灶房。
“锅里炖着排骨山药,你们三个中午就着馒头吃,别等我,外头太阳出来了,我把被褥搭出去晒一晒,你就在炕上坐着,别来回折腾。”
“知道了,何大管家。”
于莉故意拖长了声音。
于海棠捏着半粒花生,冲何雨水挤了挤眼睛。
“听见没有?这还没出门呢,姐夫就开始念叨上了,我姐夫要是进了宣传科,估计比广播还准时。”
何雨水也跟着起哄:“嫂子,以后就这么管着我哥,省得他在外头横,回家还没人收拾。”
“嘿,你们俩丫头片子,拿我寻开心是吧?”
何雨柱抓起一把花生壳,作势就要扬过去。
雨水和海棠尖叫着往炕角躲,屋里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笑声。
后院刘家,炉火早已烧得通红。
粗瓷砂锅架在炉子上,里面炖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鸡油浮在汤面上,金灿灿的一层,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二大妈系着旧围裙,正拿锅铲在灶台前忙活,听见房门响,她回头一看,刘海中和刘光天一前一后走进屋,父子俩脸上都带着喜色。
她提着的那口气,总算落了下来。
刘光天进门后先把门闩插好,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棉袄内兜里取出那张工作介绍信。
纸张被他贴身捂了一路,已经带上了体温。
他把介绍信摊在八仙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二大妈赶紧凑过去。
当她看清那枚鲜红的印章时,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抬手捂住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肩膀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成了,真成了……”
她抹了把眼泪,抓住刘光天的袖子。
“我家光天也有正式工作了,七百五十块,花得值,太值了!以后不用去货场扛大包,也不用看那些工头的脸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