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酸得后槽牙直发酸。
那是轧钢厂的正式工啊!
一个月二十多块的死工资,到月就发,旱涝保收。
他心里那把老算盘噼里啪啦直打转,越盘算,肚里那股子苦水越往上翻涌。
真要是前些天没犯混去算计何家,何至于硬生生掏出去整整三百块钱?
足足三百块啊!
那都是阎家几十年来一分一厘抠出来的骨髓钱。
要是拿这笔钱去托关系、送点硬货,早就能给阎解成在铁道货场或者轧钢厂办个正式指标了,最差也是个十八块五的学徒工。
解成要是端上了铁饭碗,他们阎家在前院走起路来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贴着墙根?
可如今倒好。
棺材本赔了个干干净净,差事连个屁都没捞着,反倒把何雨柱和全院邻居得罪得彻彻底底,走到哪儿都被人在后脊梁骨上戳戳点点。
阎埠贵心里又堵又臊,偷偷瞄着坐在主位上云淡风轻的何雨柱,生怕引火烧身,脸上只能硬扯出一脸褶子,连连赔笑:
“对对对,老刘这步棋走得扎实。”
“光天本来就是个肯卖力气的厚道孩子,这饭碗该他端,该他端!”
何雨柱始终松松垮垮靠着椅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自顾自瞧着满桌人的嘴脸。
等屋里的附和声差不多停了,他才抬手把大前门的烟灰在粗瓷碟沿上轻轻一掸,不紧不慢端起了酒杯。
他这手腕刚一抬,桌上那点嘈杂声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龇牙咧嘴起哄的许大茂立马闭了嘴,规规矩矩坐正了身子。
刘海中更是微弓着发福的腰杆,做出一副侧耳聆听的恭顺样。
“二大爷这回办事,总算有了几分一家之主的模样。”
何雨柱嗓门不大,咬字却极沉,砸在屋里格外清晰。
“分得清好歹,辨得出人头。”
“光天底子硬,肯出力,到时候真去了轧钢厂上班,比供着个只会吸干家底的白眼狼强上一百倍,往后老刘家的门面,他挑得起来。”
说到这儿,何雨柱手里的白瓷盅往八仙桌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的视线顺着油汪汪的桌面滑过去,最后定格在门帘边缩得像个鹌鹑似的阎埠贵身上。
“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头里,打今儿起,大院里就一条铁规矩——各家关起门过自个儿的小日子,凭自个儿肩膀扛饭碗。”
“谁要是还揣着长辈的架子搞小动作,在背地里嚼舌根算计我家媳妇和没出世的孩子……可别怪我何雨柱翻脸,把院里的老底全给他掀了。”
这几句话说得冷硬干脆。
阎埠贵听得头皮一炸,手腕一哆嗦,盅里的散白洒了大半,湿哒哒浸透了棉裤膝盖。
他连擦都不敢擦,死死盯着地上的方砖,喉咙里直咽唾沫,愣是一声没敢吭。
刘海中赶忙端着酒盅凑上前,腰压得比平日低了半截:“柱子,你这几句话是真砸在理上。”
“往后这四合院,咱们就按你的规矩来!”
“光天,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你柱子哥倒酒!”
“哎!”
刘光天早就候在一旁,麻溜提着酒瓶满上一大杯烈酒,双手捧着递到何雨柱跟前,腰弯成了虾米:
“柱子哥,多亏你前头的提点,往后不管在厂里车间还是在院里,您只要知会一声,我刘光天绝无二话!”
话音落下,他一仰脖子,满杯烈酒顺着喉咙灌了下去,呛得满脸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