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把空碗递给孙秘书,抬手指了指几口翻腾的大锅。
“旁人犯愁的冻萝卜,搁在你们后厨手里,反倒整治成了好东西。”
“汤底醇厚,没有酸涩味,嘴里全是肉香。”
两名后勤科干部也分尝了半勺,咂着嘴连连点头。
“确实是个扎实法子。”
“工人们下工喝上这碗热汤,下午干体力活也有把子力气。”
李怀德环视整座后厨。
切配案板刮得不见残渣,柳条筐分门别类贴墙码放。
能用的好料、削下的冻皮、不能入口的杂质各自入筐,木牌上用白粉笔清清楚楚写着秤重斤两。
他清了清嗓子,前厅几个擦桌子的杂工也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望过来。
“大伙都过来瞧瞧,这才是过日子的实在把式!”
“厂里眼下困难,发下来的物资难免有磕碰欠缺。”
“何雨柱同志带头动脑筋,把冻萝卜熬成了好汤,还把经验教给其他食堂,这就是真真切切给工人办实事!”
孙秘书手里的钢笔在纸页上刷刷记下。
灶房里几个小伙子不自觉把胸膛挺得齐整,老孟咧嘴笑着抓起火铲,转身往灶膛深处添了半铲碎煤块。
何雨柱没有往前凑着表功,只把记着出入库的薄子递上前。
“李副厂长,这是棒骨的出库账。”
“哪个食堂领了多少,经手人全按了手印。”
“削下的冻皮也过了秤,采购科回头查验对账,半斤也差不离。”
李怀德接过来翻看两页,眼角的褶子跟着舒展开。
“手里有手艺,账目还能走得明明白白。”
“这食堂副主任的挑子,你挑得结实。”
他说罢合上本子递给马丰年,伸手在何雨柱肩膀处按了按。
“柱子,跟我到边上说两句。”
干菜仓库侧面隔着一道短过道,边上堆着叠放整齐的空麻袋,平时少有人往这处走。
李怀德往大厅那边扫了一眼,见孙秘书知趣地站在远处,这才把手探进大衣里襟。
他摸出一个红底硬纸盒,塞到了何雨柱面前。
是包装齐整的软中华。
外层的透明玻璃纸在过道的光线下泛着光泽,封条完好。
在这年月,工人们抽根八分钱的经济烟都得省着,一包带过滤嘴的中华烟,寻常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何雨柱看了眼烟盒,手停在大衣兜口。
“李副厂长,这烟金贵,可不好找。”
“正因不好找才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