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红色的娃娃雨,倾盆大雨般砸向冰面。】
【你微笑着向四周挥手,往前迈了一步,隐蔽地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又踉跄了一下。】
【原来人在受伤的当下是感觉不到痛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你只觉得右脚传来的是让人令人心底发毛的麻木。】
【看台上的观众以为你是耗尽了最后一点体力,爆发出鼓励性的欢呼声。你扬起脸,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完美的营业笑容。】
【“她不大对劲。”】
【看台上,戴着棒球帽低调看比赛的阿列克谢身体坐直,眉头微皱,对旁边的莫罗佐夫说道。】
【莫罗佐夫老神在在地眯起眼睛,一针见血:“脚受伤了。最后那个3S的落地,她是靠强行别死脚踝才没摔的。”】
【“正常人挨了那一下,当场就该痛得动弹不得了吧?”但她拖着伤到的脚踝,又接了个2A——右腿落地。和最后的换腿旋转。】
【莫罗佐夫太清楚这种发力技巧,和它的后果了。毕竟,当年他也是个不把自己当人看的疯子,在与廖诺斯特克夫的对决中,才亲身总结出了这种“自杀式”的崴脚强站落冰法。】
【阿列克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你坐着别动。”莫罗佐夫余光瞥见他的反应,一把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带着警告,“别忘了,她是叶莲娜和叶卡捷琳娜的敌人,是别的国家的女单。媒体的镜头都在这儿呢。”】
【“放心。”】
【阿列克谢冷着脸,一把甩开他的手。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扯过旁边的黑色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后台的混合通道走去。】
【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我不会被拍到。”】
【他将帽檐压低,努力控制着自己,大跨步的频率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冰场挡板门口。】
【你全凭一口气撑着挪回了入口,努力维持着体面的仪态。】
【刚离开冰面,你整个人的重量就靠在了旁边的聂志峰身上:“聂脚……我的右脚没知觉了。”】
【“小光!”聂志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冲着场外比手势,“医疗队!快叫医疗队带轮椅过来!”】
【“不,不要轮椅。”你极力抗拒,“我是运动员,代表着人类最强健的体魄……”】
【世界不需要一个坐着轮椅的金牌。】
【“但马上转播镜头就要切到KC区了。”聂教劝你,“赶紧的,别逞强了!”】
【“我可以自己走。”你坚持。】
【你的右脚此刻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毫无着力点。你只能勉强扶着挡板,靠左腿往前艰难地挪动。】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侧后方伸出,稳稳地攥住了你的胳膊。】
【挡板后的通道,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工作人员和四处扫射的长枪短炮。你惊愕地一抬头,直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蓝眼睛里。】
【阿列克谢。】
【他穿着毫无存在感的黑色常服,巨大的黑色口罩把脸遮去了大半,标志性的金发也被压在了一顶普通的棒球帽下。】
【这位“沙皇”明天就要去获得自己第二枚冬奥金牌,此刻竟然就像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场务,不动声色地混在医疗队里,硬挤到了你的身边。】
【“你疯了?”你压低声音,急促地推他,“赶紧离开!”】
【“别乱动。”他声音低沉。】
【还没等你反应过来,在满是冰渣和水渍的胶皮地板上,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骨节分明的大手专业地沿着冰鞋边缘,上下按压了一下你的脚踝。】
【“嘶——”你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应该是韧带的问题,骨头没事。”他迅速抬起头,湛蓝的眸子里满是严肃的警告,“听着,暂时别脱鞋,也别用劲。至少坚持到最后一个人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