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轻巧!!”松田阵平大概还在堵车,声音里除了焦躁还有一股被堵在路上无计可施的火气。
“是真的轻巧啊,哎呀,这个炸弹做得还挺漂亮的,犯人绝对是个强迫症。”
“你他大爷的现在居然还有心情评价犯人的审美!?”
“怎么回事?小阵平这次怎么这么焦急,等我搞定这个,今晚我们去吃烤肉怎么样?吃上次那家——”
深水觉走进了配电间的门。
只见萩原研二正背对着门口蹲着,他没穿戴厚重的排爆服,头盔也搁置在一旁的工具箱上,通讯器摆在头盔侧边,里面持续传来松田阵平气急败坏的数落。
“研二!”深水觉开口。
萩原研二闻声回头,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在看清门口立着的人时,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满是错愕。
“小深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深水觉估计是太着急而被风吹的更乱的头发,更加不解:“我在拆弹哎,你怎么被放进来的?这儿很危险,有什么事情等我出去再聊吧?”
“我拿到了临时通行证。”
深水觉把通行证亮给他看,上前蹲到他旁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研二,你先别拆,这枚炸弹有问题!你拆的第一枚炸弹是标准的遥控起爆炸弹,但这枚的备用线路藏在主动起爆电路下面,你剪断线路之后会触发新的倒计时!”
萩原研二脸上所有笑意尽数褪去。
他指尖还捏着那根红线,抬眸深深望向深水觉,往日满是笑意的眼底此刻彻底沉静下来,覆上一层沉甸甸的凝重。
“你为什么会知道?”
“一个嫌疑人提供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深水觉定定与他对视。
一旁通讯器里松田阵平还在喊,声音断断续续的:“喂?Hagi?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别人在说话?深水?怎么回事!深水怎么会在你那边——”
“小阵平,我这边有点突发状况,先挂了。”
萩原研二伸手把通讯器关了。
他骤然起身,抓起一旁的头盔扣在深水觉头上,掌心猛地攥紧对方的手,转身朝着走廊楼梯狂奔。
仓促的步履带起一阵风,深水觉猝不及防,脚步有些踉跄:“研二?”
“小深水——”萩原研二跑得极快,语气急促却异常冷静,死死扣着对方的手腕,“如果你的消息属实,这根本不是一枚可以拆除的炸弹!无论剪线还是不剪,最终都会被引爆!”
空旷死寂的走廊里,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回荡着,就在两人冲过楼梯拐角的刹那,身后骤然炸开一声沉闷的轰鸣。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来,顺着墙壁与天花板疯狂撕扯肆虐,配电间的木门瞬间被炸飞,厚重的门板擦着深水觉后背狠狠砸在墙面。
千钧一发之际,深水觉猛地发力,将身侧的萩原研二狠狠按进墙角。
他张开双臂,牢牢护住对方的脑袋,将萩原研二整个人死死圈在自己怀里,用五指捂着对方的耳朵,用脊背硬生生承接所有飞溅来的碎片与灼热的气浪。
无数碎片不断狠狠砸向青年的后背,刺骨的痛感席卷全身,深水觉闷哼一声,只把手臂收得更紧。
天地间所有声响骤然被抽空,只剩下尖锐刺耳的耳鸣,死死盘踞在耳畔。
良久,楼道存活的应急灯闪烁着,照亮满地碎屑狼藉不堪。
哈,真是痛啊……
深水觉缓缓松开手臂,后退半步,低声轻咳几声,漫天烟尘呛得他眼眶酸涩发胀。
他无暇顾及自己后背撕裂般的痛感,低眼看向俩条手臂,鲜红的血珠正缓缓渗出,但伤口并不算深重,深水觉只得扯了扯袖子,勉强遮盖住血迹。
他又低咳一声,弯起唇角,对着身前的萩原研二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了,萩原研二自从被按在墙角后,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此刻只能看到青年的嘴唇动了动,而下一秒,深水觉双目轻阖,浑身脱力,直直朝着他怀中瘫倒下来。
“……小深水?”
萩原研二慌忙伸手扶住他的肩,掌心触到的却是一片滚烫黏腻的温热。
他指尖一颤,缓缓收回手,入目是刺目的猩红。
血。
深水觉没有回应,萩原研二牙关紧绷,指尖颤抖着探向对方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