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深水觉。
对方正在做最基础的笔录工作,神情认真,遇见不讲理的宾客也没有半点不耐烦。
这要么是个天生好脾气的人,要么是个把什么都藏得很深的人。
至于旁边那个中年Alpha的粗俗评价,他目光下滑扫了一眼,客观来说,对方西装裤下包裹的形状轮廓分明,确实不错。
深水觉可不知道这边有几个神经病正在想什么,他并不是这次的负责警官,只是正好在附近处理另一件案子,已经处理完了,被临时调过来帮忙做初步笔录。
他机械的放空大脑记录着证词,时不时抬眼扫一圈休息室的人。这些人里鱼龙混杂,大多数确实是商人,但杉本隆一难保没有认识的组织外围成员,他不想多惹麻烦,只盼着早点离开。
前辈警官田村善明正从另一边走过来,和他擦肩时低声交代:“今天只是协助做个笔录,做完可以先回去休息。”
深水觉给这个深明大义的领导心中竖拇指,点了点头,翻开下一份证人信息表,念出名字:“渡边城。”
这是位化学工程师,刚从德国回来,深水觉望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男人站起来,一头深棕色短发,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标准的海归学者打扮。可当深水觉对上那双极具辨识度的绿色眼眸,心头猛地一跳。
不会吧?这不会是赤井秀一吧?
系统被深水觉送去升级,不能检测对方是不是,但他靠自己模糊的直觉,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深水觉压下诧异,按照程序例行问话:几点到的,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是否认识死者。
渡边城回答得很流利,所有细节都和其他宾客的陈述一致,没有任何漏洞和可疑之处。
深水觉合上笔录本,淡淡开口:“好的先生,谢谢配合,您可以离开了。”
男人礼貌地朝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出口。
深水觉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两秒,没有管对方。如果真的是赤井秀一,今晚这桩案件,多半和组织脱不了关系。
笔录全部记完,深水觉向上司报备之后,田村善明痛快地批准了他换班休息的请求。他愉快的走出宴会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呼吸了一口。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把刚才在宴会厅里沾上的那股混杂的香水味和各种气息都吹散了不少。
深水觉对这次的案件并不怎么关心。
对方是组织外围人口贩卖链条上的一环,负责把被拐来的孩子分送到不同的地下实验机构。几年前琴酒让他背过组织的外围网络名单,这个名字就在名单上,标注是“可随时清除”。
现在有人替他清除了。
深水觉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沿着街道往地铁站方向走。
秋夜的风把路灯的光吹得忽明忽暗,人行道上只有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系统走之s*w*z*l前和他说的那句话。
【宿主舍得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把白球搓成白饼后,催系统赶快滚去升级。
但现在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心中有了清晰的答案——不舍得。
舍不得萩原研二,舍不得松田阵平,舍不得班长和那场他答应了一定会去的婚礼,也舍不得现在这种安稳的日子。但启动的负面值,代表任务即将会来到后半阶段,而回到组织,又要面临各种危险和怀疑,以及不愿意做的事情。
深水觉那天最后也没有看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负面值栏,他大概知道那里面会有谁的负面值,又已经涨到了多少。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早死早超生”,“快点结束吧”这种话,但面对这些赤裸裸友情的怀疑,他还是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