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着墙壁,扫了一圈浴室的天花板和通风口,抬起手指着镜子上墙壁那处,嘴上依旧维持着强硬的斥声:“你出去!”
波本心中冰凉,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那处藏着一枚微型镜头,但那个位置受限,只能拍到浴缸的一角。
这里也有监控。
他心底骤然掀起惊涛,深水觉对监控的敏感度,已经到了近乎本能的地步。
为什么?
到底是怎么活在被监视的阴影里,才会短短数月就有了如同刻进骨血的警觉?
无数猜测和心疼在波本心头翻涌,他不敢深想,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监控,以及深水觉松懈下来这么久也无人反应,随即卸去面上所有伪装,伸手将人捞入怀中。
“我出去了,你万一趁机逃跑了,我怎么和琴酒交代呢……”他嘴上维持着人设,说完后嘴唇紧贴深水觉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息呢喃:“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深水觉被这突如其来温暖的怀抱拥得一怔,缓缓放松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真是善良温暖的降谷零啊,像太阳一样的金发甜心呢。
深水觉深吸了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随后拉开点距离,手指在波本胸口轻轻比划了几下——我没事,别担心。
嘴上依旧配合演戏,语气充满着不耐与自嘲:“脖子和脚上都是锁,我能往哪里跑?”
波本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被一句话轻松激起,他按下脸上的浮起的冷意,没有让深水觉发现。
……该死的琴酒。
他没管那根还在他胸口比划的手指,反而抬手握住深水觉的后颈,拇指用力按在那个咬痕上。
深水觉被按的浑身激灵,差点没一拳挥过去。
波本语气轻佻,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警官先生,难道你有选择的权利吗?给你三秒钟,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深水觉简直被波本惊呆了。
组织还我警校那个清纯阳光的降谷零,眼前这个腹黑轻佻的男人是谁?你和景光都回来好吗我求你们了!
黑发青年无奈地盯着波本,也实在没精力继续拉扯,毕竟他确实很想洗澡,刚才在审讯室爬了半天蹭了一身灰,身上一直不舒服。
见他松了神色,波本立刻转身走向浴缸放水,哗哗水声恰好掩盖住两个人的动静。
金发男人侧过头,看着深水觉还是有些为难的样子,唇瓣微动:【又不是没看过。】
深水觉一滞。
确实是看过,但那是在泡温泉,身上还有个浴巾裹着,现在真是要坦诚相对了。
但眼下也真没办法了,对方一脸不亲眼看看他身上到底怎样,就不肯罢休的神情。
深水觉终究是背过身去,快速褪去满身衣物,迅速缩进浴缸水中。
滚烫的热水漫过肩头,包裹住疲惫不堪的身体,深水觉低头埋在臂弯里,微微松出一口浊气。
而波本斜靠在洗手台边,目光静静盯着他单薄的脊背,方才他看的分明,深水觉身上确实毫无伤疤,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悄然落地。
可当波本看见深水觉脖颈的抑制环、脚踝沉重的电子镣铐时,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度翻涌而起。
抑制环本是用于拘束Omega的道具,用来防止被Alpha伤害,而琴酒却扣在身为Beta深水觉身上,不知道是故意羞辱折辱,还是想杜绝他被旁人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