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摘掉墨镜。
手电筒刺目的白光落进他眼底,那双素来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亮得滚烫,像是有什么在里面燃烧。
他大步迈近,伸手一把扣住深水觉的下颌,失控急切的反复揉搓着对方的脸。动作算不上温柔,像是在仔细核对、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生怕这是转瞬即逝的幻影,怕这失而复得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怎么可能……”
松田阵平喃喃低语,一脸茫然的看着深水觉。他在脑海里回忆着之前对方那张脸,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陌生人。
深水觉的脸颊被揉得发紧,含糊不清地说:“我刚才是戴了人皮面具……真的是我本人,别揉了!”
松田阵平眉峰紧锁,盯着对方又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双手。
深水觉无奈揉了揉发酸的脸颊,朝他笑了下,随即转头看向一旁僵在原地的萩原研二,抬臂张开:“研二,不抱一下吗?”
这句话像解开桎梏的钥匙。
萩原研二恍然回神,脚步虚浮地走近,然后整个人用力扑进深水觉怀里。
他双臂死死箍住深水觉的后背,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对方的肩窝里,隐忍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肩膀不断抖动怂起,深水觉立刻感觉肩上衣服湿了一片。
这一下可真是把深水觉吓死了,他连忙回抱着,掌心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研二?hagi!别哭了!我……我在这呢。”
这安抚一点用都没有,萩原研二不仅没收着声,反而越搂越紧,哀嚎的越发大声。松田阵平看见这幕忍不住扯出笑容,侧头擦去眼角的一点湿意。
萩原研二哭了许久,才勉强收住几分哽咽,松开些许怀抱,颤抖着抬手抚上深水觉的肩膀,一寸寸仔细打量着他,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后怕。
“你被带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后悔……那天和我擦肩而过的行李箱,里面是你,而我…没有发现。”
深水觉心头骤然一沉,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原来会被萩原研二亲眼撞见,也难怪他会这么难过。
他抬手覆上萩原研二的脸,拇指轻轻擦拭对方脸上挂着的泪痕。
萩原研二眼泪巴巴地蹭着他的手,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猫,不停蹭着他的掌心:“太好了……你没事就好。”
几秒后,他泛红的双眸落向深水觉脖颈处的抑制环,指尖轻轻落下,隔着冰凉的环体细细摩挲:“这个是什么?”
松田阵平也看了过来,立刻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深水,是之前那些研究的人抓走你的吗?”
萩原研二抬起还挂着泪的眼睛盯着他,之前因为绑架松田阵平已经把深水觉身体的秘密告诉了他。
深水觉思考着回复,慢慢开口:“算是吧,不过我其实现在很安全,脖子上这个东西……算是用来保护我的。”
随后他垂下眼,满是愧疚:“抱歉,研二、阵平,让你们担心了我这么久。”
萩原研二立刻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眼前这个人还好好的活着,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呢?
他直直地盯着深水觉的脸,声音很轻:“小深水回来就好了,不要和我们道歉啊,不会有人怪你的……只要你回来了就好。”
一旁松田阵平稍微理智了一点。深水觉刚才的所有举动和遮掩,都说明对方本没打算和他们相认,所以……
深水觉看着他俩,心中一软,不忍地开口:“我……我还得回去。”
这话说完又是一片静默。
萩原研二只是不语地摸着他脖子上的项圈,松田阵平也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墨镜腿。
深水觉张了张口,继续说下去。
“我被带走,确实和人体研究有关,但还有些别的内情。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而且景光和零也在那边,你们不用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