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波本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他刚刚知晓挚友隐秘的心意,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再也没办法坦然开口,没办法在满心爱慕珍视对方的苏格兰面前,拆穿深水觉的隐瞒。
“深水……让我帮他说谢谢你,礼物他很喜欢。”
苏格兰闻言笑了一下,又静静看着眼前的挚友。
对方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素来沉稳锐利、滴水不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无措,以及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难过。
苏格兰慢慢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我要送觉离开这里。”
波本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我已经打算联系内部,之后的什么事情之后再处理,我现在必须让他离开这里。”
波本看着他的神情,明白对方是要来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下次,我和他搭档出任务的时候。”
波本立刻站了起来:“不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而焦灼,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苏格兰:“这太危险了,你有想过你送走他之后呢!”
苏格兰依旧静静坐着,仰头看向神色紧绷的挚友,眼底一片沉静:“身在组织,哪一件事是绝对安全的?
“我已经决定了,而且有把握全身而退,你放心吧,零。”
波本心绪纷乱,语速极快地质问:“那他身上的抑制环和镣铐怎么办?那是组织特制的加密装置,根本没那么容易解开!”
苏格兰笑了一下:“我这次在美国找到了一个人。前组织研究院的电子工程师,专门负责过镣铐和抑制环的加密系统设计,后来因为一次任务失败被组织清理,但他假死逃出去了,现在藏在西海岸……破解的方法,我已经全部摸清了。”
波本怔怔地看着他,心底一阵发凉。
他完全不知道,苏格兰竟悄无声息筹谋了这么久,布下了这么周密的一场局,只为让深水觉彻底离开。
而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冒一切风险。
但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波本总觉得对方哪里不对劲,他快步上前两步:“那你必须带上我一起。单凭你一个人太冒险了,而且深水绝对不会同意你为了他这样做的!”
“他不需要知道。”苏格兰的声音很轻。
波本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来,他脱口而出的话比他自己预想的更重:“就算你用各种方法把他送出去了——琴酒有的是办法再把他抓回来的,景光!”
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死寂得令人窒息。
过了很久,苏格兰才低声打破凝滞的氛围,轻轻笑了一声。
“不会的。”
“我会把他藏在不会有人找到的地方的……在组织覆灭前,再也没有人能把他带走。”
波本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眼底的偏执。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格兰虽然还是笑着,但那双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里面也没有任何可以被误解为玩笑的东西,他直视着波本的眼睛没有躲闪。
咫尺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让素来了解他的波本,第一次生出看不懂的恍惚,
他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干涩的发问:
“景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帮他逃离组织这个无间地狱一般的牢笼,却又送入由他亲手打造的囚笼中吗?
对一只鸟而言,这真的算是解脱吗?
……以及,这只鸟究竟是猎物,还是猎手呢?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有关景光的状态铺垫了好久……不要让他一个人经常发呆多想啊嗯。请吃黑化景光,哎其实景光和研二的三人夹心也会很美味呢,感觉我写的这俩人会很有共同话题——从警校开始。唯一不晓得深水生日之人的阿卡伊有什么想说的吗?这章我写的超级爽……爽到我想开新文,新的那篇应该会是处处这种精神状态很美丽的片段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