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杀了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血腥味与极致的压抑,从喉管深处挤了出来。
金巴利静静俯视着他。
晚风穿林而过,吹动满地细沙轻轻滚动,沙沙作响。
他看着那头耀眼的金发,心头突然一片空明,压在心头的寒意,仿佛骤然轻了几分。像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被送到他面前。
好累啊,零……
你想杀了我吗?
好啊。那请替我,结束这一切吧。
【宿主!】
深水觉闭上眼睛。
【宿主,你被副作用控制了!冷静一点!】
【而且降谷零也不会开枪的,他只会把你抓回去送进监狱!】
系统急促的警示声在脑海中疯狂响起,却拉不回深水觉涣散的心神。
降谷零死死盯着他。
枪就抵在对方心口,只要手上再收紧一点,这世上就不会再有金巴利,不会再有那个让他夜夜梦见、醒来又满心憎恶的人。
而枪口底下,深水觉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等了这一刻很久,对他的枪口没有半点恐惧。
他的手僵硬着,一点一点、收紧了指节。
然后降谷零看见了那根项链。
方才激烈的缠斗拉扯,扯开了深水觉的衣领。那颗海蓝色的水滴坠子从黑色外套里垂落下来,几乎要垂到降谷零脸上。
像一滴迟迟不肯落下的眼泪。
这枚项链,是他亲手挑选、亲手戴在深水觉脖颈上的。
所有的回忆,在看见这枚吊坠的瞬间,尽数翻涌上来。
深水觉笑着靠近他们,他在景光面前留下眼泪,他奋力跑入火海,他说出自己的愿望,他送给自己的玩偶,他的每一个……眼神。
降谷零死死盯着那抹蓝色,眼底的暴怒骤然崩塌,只剩无尽的酸涩与挣扎。
为什么?偏偏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你不反抗,是想以死抵消所有亏欠,抵消景光的那条命,觉得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是吗?
人命怎么可能抵消呢。
死去的人不会重来,犯下的罪不会清零,一死,根本无法了之。
深水觉,来自曾经同期的审判,会让你安心一些吗?
降谷零看着眼底满身伤痕、甘愿赴死的深水觉,哪怕知道这一切可能又是对方对一层面具,只为了让自己放下枪。他心底翻涌着愤怒、不甘、痛苦,还有一丝他始终不愿承认、视为可耻的不忍。
最终,降谷零猛地松开手指,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枪狠狠扔向远处的沙地。
深水觉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是那双盛满疲惫痛苦,却再无杀意的眼眸。
深水觉不懂。
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是不肯动手?
我真的想,把这条命交给你啊。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又卡又多。我原本决定分俩章,最后还是觉得卡中间太折磨了。为什么突然动手:其实原本是想要小深水交出情报的。但是还是没忍住动手了(这俩章都有导火索。)零对深水很重要,因为深水看过原著,觉得这是个很正义的人。嗯,以及终于写到我想写的东西了,我很早很早就写了这个场景。啊哈哈。称呼再次发生转变,也是小深水的展露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