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灯光明亮,烟气混着嘈杂的人声弥漫在空气中。
琴酒斜倚在卡座,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男人银白色长发垂落肩头,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周遭喧闹都仿佛自动避开了这片区域。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靠近,贝尔摩德缓步走来,看见他一个人脸色阴沉的坐在这里,倒是见怪不怪。
不过女人也会偶尔想起对方以前的样子,被黑发青年紧紧挨着,看起来比现在有人气多了。
她在琴酒对面落座。
“亲爱的Gin,怎么不戴你的头绳了?”女人笑着,先是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却没得到对方的眼神和回应。
看来确实发生了什么啊……
“好吧。我听说,你见到了金巴利的亡魂?”她侧头从烟盒取出细长的烟点燃,薄雾缓缓漫开,问到了正事。
琴酒抬起眼皮看她,灰绿色的眸底一片空冷,没有半点情绪。
贝尔摩德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轻轻耸肩:“不用这么看我,你知道我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她靠着沙发,不断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还是有些感慨。
这两年的琴酒变了。从前虽然也是一身戾气,但还能勉强和他聊上几句,可如今对方这种万事皆不入眼的漠然,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情绪,连朗姆都不想来惹他的麻烦。
不过这几天似乎又有了点情绪,贝尔摩德可是听说,对方昨天在训练场呆了一整天,把新人折磨的连夜退出组织。
所以她更加好奇,琴酒究竟愿意为了那个“死而复生”的人,做到什么地步呢。
“Gin。”贝尔摩德勾唇低语,“想找到他的人,组织里可不止你一个哦。”
琴酒依旧沉默着,男人低眼吸了一口烟。烟火在暗处明灭一瞬,又迅速沉进阴影里。
贝尔摩德也不急。
她支着下巴慢悠悠继续:“最近组织乱得厉害,看在我们同命相连、共事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可是特地来提醒你一句……”
这次可要看好,你的金巴利。
女人无声开口。
琴酒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组织如今的局势。他缓缓吐出烟来,终于出声:“我早就说过,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哎呀,看来是碰到了钉子,还又被伤害了呢。
贝尔摩德笑意反倒更深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她总算从这潭死水般的人身上,看到了一点想看的破绽。
“那便当我没说过吧。”女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戏谑道,“不过我很期待,这只可怜的、连监护人都不管了的小狗会落入谁的餐盘,最终落入谁的口中呢?”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响渐渐远去。
卡座再次只剩琴酒一人。
男人静坐许久,终于掐灭了烟,也起身离开。
*
清水涟度过了格外绝望的一周。
这些天,大多时候都是诸伏景光陪着他、看守着他。
事情比降谷零预想的好多了。
蓝眼男人还是比较放纵他,也从没有追问过他逃走的原因,对这件事完全是绝口不提,依旧像从前一样温柔。
诸伏景光按时给清水涟做饭,耐心替他梳理头发,夜里抱着他入睡,仿佛所有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可越是这样毫无芥蒂的包容,清水涟心里就越是忐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