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再度消散,清水涟身上一空,他下意识伸出手。
【你会后悔救了他吗?】
又问这个废话。
清水涟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自动回放起萩原研二的模样,那些记忆不停回闪,最后定格在对方生日许愿的样子上。
他记起了自己当时的心情。
hagi啊,我想要你永远这样幸福。
场景不停切换,过往的记忆一幕幕扑面而来。
他挺身替卷发男人挡下一刀,得到从背后紧紧箍住他的拥抱。他和蓝眼男人从火海逃生,对方低下头,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他和金发男人在夜色里逃亡,对方滚烫的眼泪沾到了他颈侧,又剩下一片冰凉。
“深水!”
“觉。”
“深水……”
无数记忆在脑海中跳动,耳边不断传来熟悉的呼唤,层层叠叠穿过森林的迷雾,穿过无数个夜晚。
他来不及回答,而脑中又响起那个电子音。
【你后悔救下他吗?】
这家伙是NPC吗?只会说这一句话!
黑发青年都无奈了,但是他不后悔。连环后的疲惫席卷而来,下一瞬,清水涟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金巴利。”
他僵硬的回过头。
远处站着一道银发身影,对方宛如一尊常年呆在寒雪之中而毫无温度的冰雕,而黑发青年手里莫名多了把枪。
又是这个人,不过什么意思,不救人了,要改杀人了?虽然他确实害怕对方……但也不应该想杀死对方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余光骤然瞥见暗处,有人正举起枪,对准了那个银发男人。清水涟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他扑到银发男人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了那颗子弹。
剧痛瞬间贯穿身体。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脱力,费力抬头想去看身前的人,可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人垂着眼看着他。
清水涟扯了扯嘴,心想你会给我什么呢?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真是的,我都快死了,替你为你而死哎,至少……至少给我一滴眼泪吧?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
毕竟这个男人的样子似乎从不会为谁动容,更不会为谁掉泪。说不定只会转身就走,所以他才那么害怕对方。
可下一秒,银发男人骤然蹲下身。
他没有说话,而是毫不犹豫割开自己的手腕。滚烫的血液涌出来,男人强行捏住他的下颌、掰开他的嘴,将流血的手腕抵在他唇边,把血液滴进半张着的嘴里。
他皱起眉,努力想偏开脸。
可男人却不允许他拒绝,真是奇怪,像在施舍他,又像在惩罚他。银发男人的手指卡在黑发青年的齿间,逼着他仰头,逼他把血咽下去。
太暴力了啊。
【你会后悔救了他吗?】
黑发青年有些无奈的承受着,淡淡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