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放在当下很合适,却又很突兀的询问。
白雨棠气息一滞,原本快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答复,手里的勺子被拿走。
江晚栀虽然是在向她询问,但好像并没有打算征求她的意见,已经做了决定。
“这样更容易点。”
她自然地解释,说着,舀了一小勺粥,送到白雨棠嘴边,提醒:“烫,你自己吹。”
白雨棠有洁癖,入口的东西不喜欢让旁人亲密接触。
但其实从前她和江晚栀吃同一份食物,用同一根吸管喝奶茶都毫不介意。
关系转变,那些因对方破例的习惯谁也不保证还能跟从前一样。
勺子举在嘴边,白雨棠没说话,握着手指,过了会,默默吹气。
感觉温度差不多可以入口的时候,她撩起脸侧垂落的发丝,稍微倾身,江晚栀配合地轻抬手腕。
过程中,她的另一只手一直端着碗,接在下面,防止勺子上的粥液滴到白雨棠的衣服上。
重复步骤喂了几勺,江晚栀放下粥碗,再用筷子夹了颗虾仁改善口味。
怕弄脏白雨棠衣服,她依旧用空闲的手接着,连同筷子一起送过去,动作细致体贴,就像是在给三岁小孩喂饭。
刚好座位正对着过道那对母女,小女孩手在扎针不方便,妈妈便一直用小勺耐心地喂她吃饭到现在,每次把食物吹凉,还要伴随轻轻“啊”的一声,示意张嘴。
白雨棠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吃掉江晚栀喂来的虾仁,抬眸忽地撞见这副画面,顿感怪异。
江晚栀并未察觉,夹了块西兰花继续送过来。
这次白雨棠磨蹭着没有张唇。
江晚栀见她神色别扭,疑惑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吗?”
西兰花块头切得大,一口不可能吃完,还得就着姿势慢慢咬,很奇怪。
白雨棠含糊应声。
江晚栀垂下眼睫,没多问,收回手,重新夹了颗虾仁。
白雨棠以前不喜欢吃绿叶菜,蔬菜里爱吃西兰花、胡萝卜、竹笋和番茄之类的东西,所以江晚栀做饭的时候很注意。
但两年了,口味会发生变化人之常情,毕竟再好吃的东西也有吃腻的一天。
又喂了几勺粥后,在江晚栀的筷子送来前,白雨棠咽下嘴里的食物,侧开脸道:“我吃饱了。”
一碗粥还剩大半,清炒西兰花和虾仁更是没怎么动过。
猜测她或许是因为生病胃口不佳,江晚栀没勉强,将餐盒收拾好,装进袋子里,拿出干净的纸巾递给她。
白雨棠接过,擦完嘴,不知道该丢哪,转头便见江晚栀提着包装袋等在旁边。
她一向细心,很会照顾人。
“谢谢。”白雨棠不太自在地道谢,丢掉纸巾,拿起水瓶。
女人起身去扔垃圾,座位又恢复了冷清。
白雨棠咬着吸管喝水,耳朵隐隐发热。
对面的母女仍在喂饭,场景温馨。
胃其实只填了五分饱,可有的东西一旦在意,就很难忽略。
过去习以为常的行为,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羞耻。
白雨棠移开视线,原本昏沉的脑袋在尴尬中清醒不少。
江晚栀回来的时候带了瓶新的矿泉水,站着说:“把空瓶给我。”
白雨棠手里这瓶已经见底,闻言,将剩下一点喝完,伸手。
江晚栀接过,拿着空瓶再次离开,这次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