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的,”张玉水推开化妆师的手腕,夸张地侧过脸,“他们真要上这个节目?”
化妆师顺着力道收回腮红刷,在壳子边缘敲了敲,“是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两人视线不经意碰上,默契地露出相似的表情。
业内众所周知最貌合神离的一对夫妻,居然要上婚恋题材的综艺。
化妆师没敢多说,抬起刷子重新投入工作中。张玉水近来刚上了部偶像剧,风头正盛,和他不同,什么话都无顾忌。
“怎么想的?”张玉水动动手指,弹下烟灰,松快地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想的,席豫之前什么烂剧本都接,他为了钱,就是绑也要把人绑到节目去。”
化妆师提醒他,“这里人多。”
“就他脾气大,一个私生子,”张玉水压低声音,抬起手,吸了口烟,慢慢从唇边吐出,不太在乎地垂着眼,“要不是运气好攀到宋家,他那么早结婚,圈子里谁乐意买他账。”
“不过,”化妆师还是为席豫说了句话,“那时候……真吓人,数十亿的债务,谁能想到宋家还能重新起来。”
“所以说他运气好啊,可好运气也有到头的一天,我看他们迟早离婚。”
化妆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视线突兀地停顿了一下,尔后缓缓直起身。
张玉水下意识转头,下一秒,他嘴角叼着的烟就被人直接一把扯下。
张玉水愣住,视线停留在与自己脸平行的那只夹着烟的手上。
没来得及被掐灭的烟雾细细一缕,绕过冷白色的手背,淡青色的青筋和微微凸起的骨节。
张玉水迟疑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一张薄情寡义的脸,细腻、苍白,皮相纤薄。
看上去时时刻刻对什么都缺乏兴趣,甚至是厌倦。
席豫微微抬起下巴,眼睛下睨,鸦黑长睫下压着,没什么耐心地一眼便移开,随手把烟彻底掐灭了。
“公共场合,抽什么烟?”声音也冷,“抽得嘴臭死了。”
张玉水抿唇,没有吭声,化妆师在旁低声不知说了些什么,可能是道歉或者是辩解,照旧没有得到什么良好的回应。
化妆师只得点头哈腰的,席豫叫停他,幅度很小地偏过脸,平静地看着张玉水。
他们这边动静有点大,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张玉水不得不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副导急急忙忙跑过来笑着哄席豫,可席豫谁的脸色都不给,肩膀一转避开副导。
他绕过椅背,挽在肩膀上的包底猛地刮过张玉水的脸,打到嘴上,把人撞得身子一斜。
单间门彻底关上,三人不约而同重重吐出一口气。
化妆师心有余悸,副导瞪了他一眼,尔后弯腰低声询问张玉水。
张玉水还维持着歪偏的姿势,面部肌肉紧绷,连说了好几个“没事”。
副导无奈劝慰:“他性子就是这样,不要放在心上,下次你避着他点。”
经纪人在门后目睹了一切,本应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现在却感到了微末的尴尬,不得不发出些声音缓解,“宋总,您要不要进去和席豫打个招呼?”
没有得到回应,夫妻两人私底下再如何不对付,在不爱理人这个点上倒是出奇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