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高考,席豫的状态很差,月考的分数一次比一次低。
班主任单独叫他到办公室谈话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用,逐渐也不再关注他。
席豫变成了班里游离的分子,时常独自一人去吃饭,集体活动的时候也往旁边站。
但是这也给了他更多的独处时间,席豫没有什么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只能毫无目标地做一张又一张的卷子,重复做题修正的刻板过程。
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的时候,席豫偷偷去宋骁家曾经的别墅,隔着铁门远远往里看了一眼。
无人打理的庭院荒草长了许多,苹果树还在,在夏季枝繁叶茂,只是别墅的大门一直紧闭着。
席豫想过联系宋骁,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两个的自尊心都太重,最后一面不清不楚互相难堪,给重新建立起对话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保安注意到他,从窗户中探出头来,“你怎么又来了?现在这里没人住,那家人搬走了。”
席豫转头看他,“我马上就走。”
“以后别来了,”保安好心提醒他,“这房子已经被卖出去了,估计过几天就会有新的人住进来。”
他老跑来看的话,在新主人眼里估计会被列为可疑人物。
“我以后不来了。”席豫松开手,往后退开几步。
席豫不知道那天晚上会不会是他和宋骁的最后一面,如果真的是最后一面的话,这个结局收尾得也太过于仓促狼狈,像还没排演好就上舞台的烂剧。
原来能够体面地好好道别,也是一种奢求。
席豫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痛彻心扉,或许是因为他早就习惯了离别,生命中每一件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短暂的,很容易就从指缝中溜走。
妈妈是,宋骁也是。
他只是持续性地感到闷,如同闷热的密不透风的夏季,他最讨厌的冗长季节。
高考完,席豫一刻不停地从席家搬了出去,租了间城中村的小单间,没有电梯,但好在他租的楼层并不是很高,在三楼。
他有钱可以租更好的,但是席豫对钱有莫名的囤积癖,能节省的地方就节省,后面大学大部分时间都要住学校宿舍,出租屋只是为了让他的东西能有个地方放。
毕竟他是没有家的人。
打包行李时,席豫从抽屉里翻到了宋骁给他的打火机。
宋骁送他的其他礼物都被他卖掉了,唯独这个当时鬼使神差没有卖掉。
席豫坐在一堆纸箱子中间,点着打火机,看着火光跳跃,怔怔的直到火光自动熄灭。
他把打火机放进了口袋里,拍了拍衣服,搬起箱子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出成绩的那个下午,席豫在楼下便利店买泡面,他打开冰柜挑雪糕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打开分数短信就跳到了他眼前。
分数比他预想的高许多,是他高中三年来最好的一次成绩。
虽然可能在别人眼里还不够看,但至少能挑个学费便宜点的公立大学了。
席豫大松一口气,高兴之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宋骁。
可很快,那股兴奋劲随着这个念头的产生,迅速冷了下去。
席豫摸摸自己脑袋,还是为了近日来难得的好消息,他从冰柜最中间拿了根梦龙。
为了拍照片,席豫还是把小屋整理了一番,面积不大的小单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