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席豫靠在宋骁的怀里,才敢放下捂着额头的手。
一手心的血。
在别人面前没有流露的恐惧害怕,在宋骁面前无所顾忌地发泄了出来。席豫的肩膀随着抽泣声微微颤抖,哽咽起来,“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办,我拍不了戏了。”
宋骁握住他的手,席豫脸上眼泪混着血迹,实在不算好看。
一片混乱中,席豫才意识到此刻抱着自己的是谁,下意识想要遮住自己的脸,把自己的狼狈藏起来。
他埋着头,扭手腕想要挣脱宋骁的手,“你不要看,不要看了。”
宋骁反而更用了些力,没能让席豫成功,只能被握住手,袒露自己的伤疤。
“好看的,你的脸没事。”宋骁轻轻哄他。
可席豫还是害怕得哭到停不下来,下意识想要蜷缩进自己熟悉的怀抱里。
可很快,他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之前的关系了。
席豫停顿住,察觉到他的僵硬,宋骁环抱住他,让他彻底靠在自己怀里,“不要怕,不会让你留疤的。”
席豫闻到好久没有闻到的白麝香,身体的记忆就比他的理智更早地被唤醒。
额前的碎发被人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在模糊的视线中和上方的人对视。
好久没见,宋骁比他记忆中的任一时刻都要看上去更加的耀眼。
可能他准备去参加晚宴,头发明显被精心打理过,露出线条硬朗的五官,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而席豫,可能是从没有过的狼狈时刻。
眼泪缓慢地混进沾在脸上有些凝固的血里,但很快的,那些眼泪就被人轻轻擦去了。
宋骁皱着眉,凝重沉默地盯着他,尔后俯下身,彻底地把他笼罩进安全的昏暗里,“马上到医院了。”
席豫抬手,习惯驱使他想要搂住宋骁,但理性告诉他不能。
宋骁握住他半途而退的手腕,牵引着带到自己脖子上,“怎么弄成这样了呢?”
“离开我,不是说会过得更好吗?”
不知道宋骁原意如何,但听在席豫耳朵里,刺痛了他敏感的自尊,让他很没出息地哭出声。
他断断续续地艰难反驳:“我……我,我没有,没有过不好。”
以至于到了病床上,席豫脑子里也一直盘旋着宋骁这句话。
因为他喝了酒,医生不好给他打麻药,只能清创后直接开始缝合。
席豫痛得想要叫停治疗,连胃都跟着一起反应,翻江倒海地想吐。
最后几针,席豫已经痛到迷糊了,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过得不好。
“好了,”医生放下器械,“后面记得要好好涂药注意忌口。”
席豫缓了口气,松开手,发现宋骁的手被他用指甲扣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小血痕。
医生也注意到了,顺便拿酒精棉球给他涂了几下消毒。
“大半夜的,这样冲进来我还以为发生啥事了,”医生叹气,“这么多年了,你也别瞎折腾了。”
“谢谢叔,”宋骁低声,“你别和我爸妈说今天的事。”
医生点点头,默默走了。
宋骁转身,病床上的席豫裹着纱布,憔悴苍白地靠在床头,和他对视一眼,眼神躲闪开。
“……谢谢,”席豫声音很小,闷在唇齿之间,“宋总。”
宋骁递出的手停住了。
手慢慢落回腿侧,除了宋骁本人,没有人知道这只手原本想落在席豫的哪个部位。
是嘴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