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愫站起来,走到西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明月,是我。”
里面没有声音,程愫又敲了敲,“明月,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赵明月站在门后,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她穿着一的蓝布衣裳,头发也没梳,乱糟糟的。
“小舅舅……”她的声音发颤,眼泪又掉下来了。
程愫看着她,心里一疼,明月他们两个年纪其实差不多,只是他向来早熟,看着总要比他年长一些。一转眼,她都十六了,到了说亲的年纪。可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明月,别怕。有小舅舅在。”程愫的声音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个张赖子,我来对付。你放心,他不会得逞的。”
赵明月抬起头,看着他,“小舅舅,那帕子……真的是我丢的。我根本不认识他……”
程愫点头,“我知道。你不认识他,那帕子是他捡的。他这是讹诈。你放心,我会让他把帕子还给你,以后不敢再来骚扰你。”
赵明月擦了擦眼泪,“小舅舅,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听。”
赵明月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程愫走回堂屋,程万山看着他,“愫儿,你打算怎么办?那个张赖子,不是善茬。”
程愫道:“爹,您放心,我有办法。”
第二天一早,程愫去了县城。他没有去铺子,而是直接去了县衙。新来的县令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不苟言笑,做事一板一眼。程愫递了帖子,等了半个时辰,才被请进去。
孙县令坐在后衙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案卷。他抬起头,看了程愫一眼,态度不冷不热,“程公子,有何事?”
这个程愫在他们这个地方名声很大,他刚来没多久就知道了。只是他这个人做官有官架子,他都来任上好几日了,这人也没来拜访过他,真真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自然不能对他太热络,免得被人看笑话,说他一介县令还要讨好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书生。
程愫这些时日的确在忙,之前忙着开铺子,后面又忙着筹备婚礼,最近这几天老师给他布置了很多课业,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有腾出空来去拜访新的县令大人,谁知这新来的孙县令竟是个小心眼儿的,程愫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这是对自己不满了。
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懂,想到接下来的事还要仰仗他,他赶紧和和气气的说道:“大人,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些新鲜果子,都是自家种的,好吃的很,专门送过来给大人尝尝。”
“也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前段时间才刚成亲,这不,刚腾出空来就赶紧来拜见县令大人您了!学生以后在这县里立足,还要多多仰仗大人您呢!”
这一通话说的,孙县令听得浑身舒坦,一开始端的架子也放下了,毕竟别人已经给了台阶,他得见好就收,这书生可不是一般的书生,人家是小三元,听说上一任县令能高升,就是因着他的缘故,说不定自己也能靠着他在往上升一升呢。
“程公子言重了,是本官初来乍到,还要多仰仗公子你呢!”说完他对着旁边的下人说道这里“愣着做甚,还不快给咱们的小三元看茶!”
程愫坐在下首,与他s*w*z*l多聊了几句。他是个会说话的,没过多久孙县令就被他哄的高高兴兴。他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程愫把张赖子的事说了一遍,孙县令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张赖子?本官听说过他。此人在县城名声极坏,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你说他捡了你外甥女赵明月的帕子,造谣生事,可有凭证?”
程愫道:“大人,张赖子手里的帕子,确实是明月丢的。可他不该拿着帕子造谣,败坏明月的名声。大人,毁人清誉,按律当如何处置?”
孙县令沉默了一会儿,他也是经过正儿八经的科考当的官儿,这些年最有所懈怠,但这律法他还是记得的。
“按律,造谣生事,毁人清誉,当杖二十。可这事,得有证据。”
程愫道:“大人,证据就在张赖子手里。只要大人传他上堂,让他拿出那方帕子,堂下威严,问他是如何得来的,他必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到时候,大人自有判断。”
孙县令想了想,点头,“好,你若说的是真的,就写个状子递上来,本官也好师出有名,传他上堂。”
当天下午,张赖子就被传到了县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摇大摆地走进公堂。
“大人,您找我?”张赖子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