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阻止他。
布鲁斯熟悉这种姿态,当一个人决定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去完成某件事时,他会像一列驶到轨道尽头的火车那样疯狂地冲出悬崖,接着心甘情愿地摔个粉碎。
除非赶在最后一个车站阻止它,否则再没有什么能让它停下。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已经错过了利奥波德最后的车站。
但他还在徒劳地做着最后的努力:“你真的不必这样做,利奥,事情还没有糟到需要你这么做的时候——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不需要比真实的你更强大,这样就足够了。”
“不,这就是我的日子。”
利奥波德摇了摇头。
“相信我吧,布鲁斯,你们都有关心的人和难以忘怀的事,我没有。我甚至失去了我自己,你看看我,我已经没办法再回到外面的世界了。”
他指了指他的眼睛,又指了指他蔓生出细小裂缝的颅顶。
“我也不想回去继续面对我一团糟的人生。哈里发让我担任宫廷乐师的职位,我只是会留在这里——你们可以当我去南极当科考队员了,这没什么区别,对吧?”
“不,科考队员起码还有休假。”
“伙计,别那么严格!再说了,”他笑着说,“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无非是留在这里!这又有什么区别?但这对你太不公平了,布鲁斯,你没做错任何事,你还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而且,这对我也不公平——谁说利奥波德就不能做出一些了不起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最后一个忙,就让我当一回英雄,怎么样?”
布鲁斯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前方,霍莉已经心有灵犀地扭头观察了他们好一会,此刻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他朝她招了招手。
“还有什么遗言,你可以和她说。”
“嘿!我还没死!这件事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哈?”霍莉走过来,狐疑地盯着他们,“谁死了?”
布鲁斯看向他:“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利奥波德下意识报了一串数字,然后忐忑地看向霍莉:“记住了吗?要不要我写下来?”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这是什么新玩法吗?”
“如你所见,我们高尚的金先生正在试图安排他那不算丰厚的资产。”
布鲁斯伸手揽住利奥波德的肩膀,迫使他弯下腰来,直面霍莉那令人感到芒刺在背的犀利眼神。
“你自己说吧,英雄。”
“呃,这个,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
“给你三秒。”
“我很抱歉霍莉但是我不得不留在这!”
“……理由?”
“我们有五个人,伊阑的大门不会为奇数的队伍敞开。”
“如果你不去?”
“前面的那两个可怕女人就要打起来,”利奥波德小心地指了指威尔金森和塔利亚的背影,“又或者随机抽取我们当中的一只幸运狗,但你必须相信我,其他人的待遇可没有我的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