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启方眯起眼,“你真看见了?”
“千真万确。”阮言咬牙切齿,“挑这个时候给你添堵我有什么好处?他就在现场。要我猜得没错,前两天你看见的影子,说不定就是他本人!”
其实不只是廖启方,前两天阮言在穆教堂也看到过疑似许婴书的身影,但也只是余光一瞥,再去寻就找不见了。他只当是错觉。要么就是他也被廖启方这疯子整神,大白天的见鬼了。
廖启方神色凝重起来,虽说没有全信,但如果许婴书真的没死……那就是魏满不甘被利用,自己偷偷留了一手。
廖启方是在思忖,事态可能失控,所以他阴沉,可心底有个极不愿直面的角落里,有那么极其微小、极其微妙的一丝酸痒。
……
他分不清是解脱还是喜悦。阮言说的,也未必是真。
阮言见廖启方不语,眉目神情复杂难以言喻,他荒唐地笑了下,“还是不信?”他伸出手,直接将他扯走。
本就无需多费口舌。
“是真是假,是人是鬼,我让你自己亲眼去看看。”
廖启方烦躁阮言,怕他再当众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有的没的给人听见。将他拉了回来,“先在这说清楚。”
阮言被他一把扯回怀里,再挣不开,回头看他,原本想骂,但看廖启方眼底的情绪,忽然一怔,“廖启方。”
阮言荒唐道,“你该不会是,害怕见他?”
廖启方沉默不语,他更加确定,忍不住笑出声,“他是你找人杀的,事是你自己做的,现在,自责了?还是说,你早就后悔了?”
廖启方沉沉看他,大抵是想说自己从未后悔,又或是辩解出别的一句什么。阮言目光如炬,逼他承认,逼他认清自己。
有人在走廊转角处滞留,罗马柱挡着一半的轮廓,带轻佻的笑意说着母语。廖启方下意识抬头去看,却定在原地,心脏震颤,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要早知道,能让你魂不守舍。还找什么绑匪……”
阮言大概知道他看见了什么,没有回头一同去望,他仰起头,凝视这个男人,眼里混卷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疯狂。
“这件事,我就该当着你的面亲手去做。”
廖启方早已听不见阮言在说什么,其他人他也再看不见。
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转角处的鬼魂。
“未必是带人返航,小A和魏满一直都有联系,要发难也是那边派人过来……你先别乱动行不行?”
许婴书一边说着,又顺手替宗寅整理着弄歪的领结。可他左躲右躲,让人烦得不行。
宗寅实在是不习惯束缚,牢骚道,“这么大的宫殿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
“这不是宫殿,这是剧院。”许婴书无奈,“这栋建筑是世界遗产,动一砖一瓦都要上报联合国的。怎么给你安空调。”
“知道了。”宗寅扭过头,重啧一声,“别弄那么紧!”忽然一下扯进,勒狗似的勒他脖子,差点没窒息,怒道,“你故意的!?”
许婴书笑个不停。
在想该怎么哄他,灵光一闪,“来,你把头低下来。”
“干什么。”宗寅不乐意地弯下腰。许婴书趁机偷袭,小小一口咬在他嘴巴,哄小孩似的说,“你听话,少发牢骚。再嫌这嫌那,我就把你推喷泉里去。”
宗寅冷淡:“被看见麻烦的是你。”
“又不是国内。没人在意。”
宗寅似笑非笑:“许婴书,你是不是有瘾?”
“就亲一下好像占你便宜似的……唔。”
因为是喜欢的体验,还有好闻的味道,所以许婴书温顺得要命。
私密的,昏暗的转角,只有夜宴男女隐隐约约的笑声。
然而水渍隐晦,闷哼粗重。
阮言忍不住幻想。
此时此刻,如果廖启方的眼角撕裂,说不定真会流下血一样的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