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闭嘴。”
许婴书眼睛红起来,咬着下唇,只让伤口看起来更难看,他伸出手,实在无措,只好揪扯宗寅的衣服,下一秒又被狠狠地抱进怀里。
宗寅不让许婴书抬头,手扣着他的头把人不轻不重地按在自己怀里。
“我说我知道了。别说了,妈的,”宗寅咬牙切齿,“老子这辈子最见不得你哭。”
许婴书一震,发着抖,抓着他衣服的手更用力,“我真的骗了你,还有魏满,还有……”
“还有什么。”
许婴书死忍着情绪,细数:“不听你的话,做的全是笨事,不信邪,自以为是……”
“许婴书,这种话你再说一句试试。”
“……不生气吗。”
“看你这样杀人的心都有了,他妈的到底要我生什么气。”
“可是魏满……”
“要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不是你的错,你要自保,你没做错,我的错。”宗寅低头,将许婴书抱在怀里,知道他此时情绪不稳,唇碰着细软的发顶,“要利用就利用,什么时候说过不许。我不知道你一直在难受这件事……妈的,要知道老子早就把一切告诉你。许婴书,你做什么都没错,别他妈再给老子道歉了,是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就是他把许婴书害到了这个地步。
“我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接近你是为了报仇,许婴书,背叛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别哭,别自责。”
“许婴书,你再哭我就要疯了。”
耳边压抑的声音有一瞬间像是带了哽咽,又被死死咽了下去,许婴书瞪着眼,一忍再忍,可铺天盖地有股荒诞依旧灭绝一般地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也不冷,很温暖,暖呼呼的,让干硬锁紧了很久很久的什么东西被冲开。
许婴书呼吸变得急促,死扯住宗寅衣服的手却松开了。在宗寅发觉他不对劲,想要查看的前一秒,许婴书伸出胳膊,猛地搂住宗寅的脖子,整个人如同扑一般地紧紧抱了上去。
宗寅才放了手,胳臂空了但怀中却满,他愕然:“许婴书?”
怀里的身体抖得不像话,许婴书的情绪陌生,宗寅下意识无措,想去压他这份情绪,但下一秒他听到了怀里发出的声音。
很快脖子湿了,湿到衣领,搂着他的胳膊明明没什么力气却越来越紧,紧得让人喘不过气。
宗寅出乎意料,许婴书会发出这么大的哭声。
像孩子一样,一开始还试图压一压,因为觉得丢人,觉得难堪,但放空的手臂又重新搂过来的时候,许婴书心里的委屈爆炸,再又被无限地放大。
宗寅意识到,许婴书这次恐怕不是故意。
其实也不是不清楚。
那些小心思、挑逗,戏谑一样的眼泪,挺好识破的。在宗寅看来比起找乐子,更像在撒娇,他知道许婴书爱看自己因为他张皇失措。
“……”
许婴书哇地大哭,滑稽的像道瀑布,他气死了恨死了难过死了委屈死了,宗寅放大他所有的情绪,本就压抑不住……后背又被那双手笨拙地抚着,安抚了一会儿反又僵住,像不知道到底该往哪儿放一样,只能抱紧。
“他们,很过分了。很过分,为什么?想不明白。”
现在的许婴书不是电视台接受采访的那个目中无人的编剧,现在的他更像那个在淮堰洋房的阁楼里苦写不出下文而发疯崩溃的作家,就和帮佣看到的那样,像阴晴不定的小孩子,肆无忌惮地发着脾气。
许婴书不停地咒骂,又哭着说委屈,他说被偷走了,他被混账王八蛋欺负,他们还说要杀了你,还骂你,我都没有那样骂过你,凭什么,凭什么?我是世界上最蠢的蠢货,我不是疯子,他们才是疯子!
“我都,舍不得!我都没有……”
就这样,颠三倒四地,将所有委屈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说的上文不接下文,毫无逻辑。也不管那个沉默许久的人听不听得懂,能不能把事情捋顺。许婴书大哭着告状,换任何一个认识他的人见到此幕,恐怕都得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