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指尖猛地一僵,立刻触电般直起身,连退了两步,面颊腾地窜上一层薄红。
阿蓁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视线在谢寻胸口微敞的衣襟和阿芙泛红的面颊上来回打转。
这位姜家二小姐没有任何犹豫,极其果断地倒退了一大步,反手一把将沉重的红木食盒塞给回廊外值守的侍卫。
“咳!那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阿蓁迅速背过身,语速飞快,“我去找太孙殿下商量点事,阿姐你……你们慢慢穿!不急!”
话音未落,阿蓁脚底抹油,兔子似的一溜烟窜没影了。
阿芙站在原地,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床上,谢寻嘴角的弧度越发压不住,甚至轻咳了一声来掩饰眼底的笑意。
阿芙转头,剜了他一眼,拂袖大步走出内室。
偏院的客厅里,阿蓁正坐在红木圈椅上大口灌茶,见阿芙脸色紧绷地走出来,连忙放下茶盏迎上前去,脸上全是遮掩不住的兴奋与震惊。
“姐!天大的好事。”阿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东宫那边查实了!清河县主手里的太后懿旨,根本就是假的!”
阿芙脚步猛地一顿:“假的?”
“千真万确!”阿蓁眼中闪过精光,“那懿旨上盖的宝印是前朝废黜的旧玺,压根没过中书省的案底,是清河县主收买了宫里管库房的太监私自伪造的!李玄烨刚才已经把传旨的太监和金吾卫统领全都扣下了,外头局势全翻了盘,金吾卫吓得魂飞魄散,已经全从咱们姜府门前撤走了!咱们没事了,现在就能回府!”
阿芙闻言,眸光微动。
太后懿旨是假的?
清河县主就算再跋扈,也绝不可能蠢到拿假懿旨这种掉脑袋的把柄往外送。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给她下套,甚至将这伪造的死罪死死钉在了清河县主的脑门上。
阿芙下意识地回眸,看向偏院内室的长廊。
长廊尽头,身形清瘦修长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了玄色外袍,正倚靠在雕花门框边。
晨光落在他惨白英俊的脸上,谢寻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讨好又求夸奖的浅笑,像是一只终于替主人扫清了障碍、正眼巴巴摇着尾巴等赏赐的大犬。
三天?
他昨日才说三天内解决,如今不过一夜功夫,借东宫李玄烨的手,直接将清河县主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绝手腕,满天下除了他谢寻,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阿芙被他那炙热坦荡的目光看得心头微乱,一股难以言喻的无所适从涌上心头。
她猛地收回视线,转头对阿蓁冷声道:“备车,回府。”
“好嘞!”阿蓁利索地应声。
阿芙不再看门边那个男人一眼,甚至没有多问半句关于伪造懿旨的内情,抬步便朝巡抚衙门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