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塔上的初次接触之后,美月并没有急于行动。
猎人最重要的品质不是力量,而是耐心。
接下来的一周里,她以跨战队联络员的官方身份频繁出入北区的巡逻区域,每隔两三天就会恰好与白银祈在巡逻路线上相遇。
每一次相遇都是短暂的。
交换几句关于魔兽动态的简短情报,偶尔递上一瓶温热的罐装可可,然后在祈表达出交流额度已满的沉默信号时适时离开。
不逼迫。不追问。不过度亲近。
如同驯养一头警惕心极强的白狐,你不能追着它跑,只能坐在原地,手掌摊开,让它自己一步一步地凑过来嗅闻你掌心的气味。
到了第八天,白银祈在总部走廊里与美月擦肩而过时,脚步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顿。然后她继续前行,始终没有回头。
但美月看到了。
那一丝犹豫,是属于白银祈这个冰封容器中,第一滴融水落下的声音。
第十一天。深夜。北区第三防线。
魔兽预警系统在凌晨拉响了橙色警报。
一头B级魔兽,形态为巨型冰晶蜈蚣的异界生物,突破了北区外围的封锁结界,正沿着废弃的地铁隧道向城区方向移动。
按照轮值排班,今晚负责北区应急响应的正是第七战队的独行者,白银祈。
祈在警报响起后四十二秒内完成了变身、定位、转移的全部流程。
白色的战斗短裙在夜风中翻飞,银发如同一条流动的水银瀑布垂落在纤薄的背后。
她手中凝聚出一把通体晶莹的冰霜长弓,那是她的魔法造物,弓身由永不融化的寒冰铸成,拉满时弓弦上会凝结出一支纯白的冰棱箭矢。
地铁隧道入口。黑暗如同一张贪婪的巨口。
祈没有犹豫,踏入了黑暗中。
她不知道的是,那头冰晶蜈蚣并非自然越界的魔兽。
它是被引来的。
美月站在隧道上方的通风井盖旁,紫绿交织的双眸透过铁栅格俯瞰着下方漆黑的甬道。
她的手指轻轻抵在地面上,从指尖延伸出数十条细如发丝的紫色纹线,沿着通风管道的内壁无声地蔓延而下,如同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诅咒已经进化了。
在吸收了凛的魔力之后,美月能够操控的触手不再局限于从凛体内的印记中召唤的那些粗壮藤蔓。
她可以制造出一种极其纤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状触手,颜色与周围环境完全融合,无色无味无声,却拥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渗透能力。
美月将这种新形态命名为孢丝。
如同真菌的菌丝深入土壤,孢丝能够穿透衣物的纤维缝隙,附着在皮肤表面而不被感知。
它们太细了,细到比人类最敏感的触觉阈值还要低一个数量级。
除非借助高倍放大的魔力探测设备,否则没有任何魔法少女能够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种下了什么。
隧道深处传来了战斗的声响。
冰棱箭矢破空的尖锐呼啸、魔兽甲壳碎裂的清脆炸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极轻极淡的、属于白银祈的呼吸声。
那声呼吸比战斗中任何声响都要安静。
不是刻意压制,而是这个少女的身体本能就是如此。
即使在与B级魔兽缠斗的高强度战斗中,她的心率和呼吸频率依然维持在令人匪夷所思的低值区间。
冷静到了病态的程度。
战斗持续了十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