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怎么会是骗子?是不是弄错了?”
“他爹都死了,总不能有人拿死人做文章吧?”
“别是看不得有人帮他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男子脸色微变,低下头,愤怒质问:“我为葬父在此跪了一天,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善心的夫人,不知是谁看不过眼,若是其他事,我必不与你计较,可事关……”
“你只跪了一天吗?”宁绥不给他博取同情的机会,“半个月前,朱雀街南角,跪了两天的人是谁?”
“六天前,明南堂转角,跪了半天的人又是谁?”
“二十三天前……”
宁绥每说一句,男子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随着宁绥的话,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路,宁绥走到最中间,居高临下打量死死握住拳头跪在中央的男子:“只这个月,你就卖身葬父了五次,我真的很好奇,你哪来的那么多爹?”
“多,多少??”
“五次?!”
“嘶,我想起来了,我那天经过朱雀街,好像是看到个穿着孝服的人跪在那。”
听到众人议论,男子闭了闭眼:“你到底是谁?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这样辱我?”
还在嘴硬。
宁绥挑了挑眉,松开拉住裴恹袖子的手,绕过男子,走到他身后被白布盖住的尸体前,蹲下身:“不然,你先解释一下,这具尸体身上,为什么有野兽啃咬的痕迹?”
“你说这是你爹,那你是在你爹死后,先把他丢去山上,被野兽咬几口再背回来?”宁绥故意露出一副好奇模样。
“你说什么?!”男子竭力掩去脸上的慌乱,飞快转身,爬到白布旁,“我爹都死了,你想让他死了都不安生吗?”
“是啊是啊,人死为大,还是不要亵渎了。”有人附和。
“你怕什么?”宁绥转头,看向男子的眼,“你急什么?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是在诬陷你,你不是更应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对上少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男子再也无法掩藏心中恐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不能认。
更不能让这些人看白布下的尸体。
“你不敢验证,因为我说的,全是真话,对吗?”
看似在问,宁绥的语气却充满笃定。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更大议论声。
“尸体真被野兽咬过?”
“怎么验证?”
“掀开白布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胆子大,我来。”
一名身材壮实的大汉蹲到宁绥身边,把宁绥衬托得像个小鸟崽。
“不用全部掀开,从这里,”宁绥伸手比划,“掀开一个角,就能看见。”
“好。”壮汉按照宁绥的指示,小心翼翼掀开白布一角。
一截腐烂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
手臂上,赫然是两道深深伤口。
“这伤口我认得,是狼咬的!”
“这位小郎君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