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恹坐在御案后,烛光在他眉眼打下一道阴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巨蛇。
“霍爱卿这是打算扮一辈子的痴儿?”
不疾不徐的声音落下,跪在下方的男人垂着头,不言语。
靖国公世子霍修珣,受密诏进京途中遭遇埋伏,腹背受敌之下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裴恹派了不少人去找他,没想到,在宁绥府里见到身受重伤丢失记忆的他。
更没想到,这人明明恢复了记忆,还赖在宁绥府里不肯离开!
“朕交代你的事,你若是办不到,就不必办了。”
办不好差事,人也不必活着了。
听出皇帝语气里的杀意,曹公公立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臣不敢,”霍修珣顿了顿,继续道,“臣已派人秘密前往赌场,查出京城的民悦赌坊和江南骋怀、恪尽等几座赌坊有密切联系,他们有固定时间,将赌坊里的大量金银统一运出。”
“继续查,朕要知道这笔银子的最终去向,京城的这座赌坊,”裴恹食指叩击御案,“不必留了。”
“臣领旨。”
“既然已经恢复记忆,早点从宁府搬出来。”
“臣在宁府,更方便隐匿行踪。”
隐匿行踪是一方面,霍修珣更无法割舍的,是在宁府感受到的,家的氛围。
他不止一次想,若他母亲真的是宁绥这样的,该有多好。
温柔又强大,如何能让人不眷恋?
但,也只是想想。
理智回笼,霍修珣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是靖国公世子霍修珣,不是五岁稚儿小一。
他不可能真给宁绥当儿子。
【宿主宿主,你还记得你那天当街揭穿的骗子吗?】
【记得啊,怎么了?有后续瓜了?】
【是啊,京兆尹将他的罪行公布,发现他过去不止用卖身葬父这一招行骗,一年前,他有个行骗搭子,两人一人装一天死人,扮活人的那个哭天抢地,天天卖身葬父。】
【要是给钱的真答应他们的卖身要求了呢?】
【他们会趁夜深人静,放一把火把主家烧了,卷走主家财产。】
【好恶毒。】
【另一个人抓到了吗?】
【那个人早就因为分赃不均被他杀了,不然他也不会这次去乱葬岗偷尸体。】
【说起来他偷的尸体有一个是染了皮肤病的,他接触之后,也被传染,身体溃烂,这几天天天在牢里鬼哭狼嚎。】
【还有还有,他赌钱的那家赌坊,也被查封了,赌坊老板提前跑路,被手下杀人越货,该死的都死了。】
【那家赌坊可过分了,客人不够就用骗的,骗人进去赌,害得好多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这些人死不足惜!】
一家赌坊的查封在京城引起小小波澜。
家中有人去过赌坊的,无一不拍手叫好。
“多亏当今皇帝体察民生,知道赌场对民众的危害,将之连根拔起,不然我家那位怕是要把整个家赌没了。”
“谁说不是呢,我儿子之前好好一个人,自从去了一次赌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给钱去赌就在家里乱打乱砸,这下好了,陛下不知把赌场封了,还派了人四处值守,遇到赌的就抓起来。”
几天下来,到处都能听到百姓对皇帝的夸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