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说的这些,这里都没有吗?】
【是的宿主,玉米土豆红薯没传过来。】
【大洋彼岸有吗?】
【应该有的。】
宁绥托腮思索:【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些找来。玉米土豆红薯的产量都很高,关键时间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裴恹听着一人一统的对话,一个接一个没听说过的词传入耳朵,眸色渐深。
宁绥大大咧咧的不知遮掩,也或许是觉得一个皇帝不会费劲巴拉去了解原主过往,加上在裴恹的有意为之之下,对他的警惕越来越低,不经意间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
更不用说,他压根没想过,裴恹能听到他和系统的交谈,在脑子里和系统说话时完全没有防备,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裴恹知道了个遍。
第一次听到宁绥的心声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时,裴恹瞳孔骤缩,震惊之余有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之感。
人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宁绥很多下意识的行为和大启人不一样,裴恹派玄鳞卫前往清河宁家,详细了解了宁绥从小到大的各种事迹,根据这些拼凑出的少年,性格和现在的宁绥相似,但也有不少细微差异。
比如现在的宁绥胆子更大一些,性子更开朗一些,做事更出乎意料一些。
“陛下,大启有派人出海吗?”到了河边,宁绥找了块草地坐下,招呼裴恹一起。
裴恹慢悠悠走过去,站在宁绥背后。
裴恹人高马大,往宁绥身后一站,影子几乎能将宁绥整个包裹。
阴影落下,宁绥终于能睁开因阳光太盛只能半睁的眼。
【陛下真好,还给我挡太阳。】
“有人出海,大多是百姓自行出海。”
宁绥转过身,面对面坐在裴恹前面,仰头看他:“陛下可以组建一支专门的船队出海,一方面可以将大启的东西销往海外,另一方面,可以从海外带回各种好东西。”
“我之前说的玉米、土豆、红薯都能在海外找到,它们产量非常高,对种植地要求相对较低,若能广泛种植,或许就能有更多百姓吃饱肚子了。”
宁绥作为一个现代人,太知道粮食产量的重要性了,也非常清楚,战乱给百姓带来的是怎样的伤痛,他既然到了这个世界,如果可以,当然希望这里的百姓可以过好一点的生活。
条件有限,想达到现代的生活水平肯定不可能,但尽可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对几年前还饱经战乱之苦的百姓来说,已经是最大恩赐了。
宁绥来这个世界后,见得最多的,是世家的繁荣,是达官贵人的奢靡,是京城百姓的安居乐业,看似一切欣欣向荣,不代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没有饥寒困苦。
“我听喻信鸿讲过他的家乡,在一处偏远的深山里,那里水资源匮乏,粮食产量不高,一年四季耕种下来,只能艰难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每年都有饿死的老人、孩子,我说的这些作物,相比水稻麦子来说,更耐干旱,如果那些地方能种上,说不定老人可以不用死,孩子可以平安长大……”
宁绥说了很多,说自己从别人口中知道的,说自己的畅想,他的表情那样认真,眼神那样澄澈,裴恹注视着他,他知道他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他是真心实意想让百姓过上好生活。
裴恹想起了朝廷里的官员。
他们一个个比宁绥年长那么多岁,或许初入官场时,也和宁绥一样心怀抱负,只是,在名利场泡久了,少年义气早就磨灭,如今,朝中有几人保持着自己的初心?
他看宁绥,宁绥是盘腿坐在地上的,比他低那么多,他的视线是俯视,可他觉得,有那么一刻,他看宁绥,是仰视的。
宁绥身上,仿佛发着光。
如此耀眼,如此……
让人放不开手。
宁绥滔滔不绝讲完,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垂下眼:“陛下,我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都说了什么???
裴恹是皇帝,他在一个皇帝面前说这些,不是班门弄斧吗?
裴恹会不会在心里笑话他?
裴恹半蹲下来,单膝跪地,抬起宁绥的下巴,平视他的眼睛:“不天真,你的想法很好,我登基前、包括登基后,大启一直遭受战乱之苦,为了保障百姓可以活下去,我免了两年赋税,但,还是不够。”
“每个地方都有人饿死,一旦遭遇天灾,甚至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惨案,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我治下的百姓遭遇这些,可是,很难。”
真的很难。
门阀遍地,财富被世家垄断,前一任皇帝的昏聩加剧了大启的创伤,裴恹接手时,大启早已民不聊生,若他不使用强硬手段,大启连现在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宁绥对上裴恹的眼,像要被漆黑漩涡吸进去。
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