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骞心中一震。
是啊,腿坏了是不方便走路,可他的研究最重要的是他的思想,坏掉的腿影响不到他的思考,他的手依然可以用,逃出何家后,他不就是拖着这幅残躯继续种植并且成功了吗?
他已经脱离何家了,还被两位一看就身世不简单的公子救下,现在,年纪小却满怀热忱的公子将如此重要的担子交到他手上,他有什么理由不接?
他的理想,不一直是提高粮食产量,让更多百姓吃饱饭吗?
看出何子骞的意动,宁绥再接再厉:“我方才和你聊,发现你对这方面挺了解的,想来以前对这些很是关注,还有你的那块麦田,我看了,应该比大启现在的麦子产量高吧。”
何子骞沉默着没有说话。
宁绥之前不提这件事,是怕引起何子骞的戒心,现在提,时机恰恰好。
“那块地方人烟罕至,周围只有你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你知道你在这里,为什么没人来打扰吗?”
何子骞不知宁绥为何问起这个,摇头。
“因为你的麦田,紧挨着皇庄。”
何子骞悚然一惊:“我就说,他们怎么一直没找过来。”
为了躲避何家追捕,何子骞逃亡了很多地方,每在一个地方栖身超过两个月,何家的人就会闻着味找来,除了这里。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超过一年半时间,何家一直没有找来。
从前,他以为是自己藏的地方隐蔽,现在想来,更有可能是因为,这里是皇庄,何家胆子再大,也不敢带人在皇庄附近放肆。
如此说来,是皇庄,不,是皇庄背后的皇上,无形之中庇护了他吗?
何子骞心神恍惚。
“我可以知道恩人的身份吗?”
何家势大,他需要好生想一想,如果恩人的身世不足以对抗何家,他不会给恩人带来麻烦。
“我姓宁,叫宁绥。”
“清河宁家?”何子骞思索,如果是主家一脉,倒是能和何家抗衡一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兄长,不,我正式介绍一下,同我一起救你的,是大启身份最尊贵的——”
宁绥故意拖长声音,在何子骞好奇的目光中,一字一顿。
“皇帝陛下。”
何子骞震惊睁大眼,不可置信:“皇上?!”
“不错,”宁绥指向整理药箱的陈太医,“这位,是太医院的陈太医,你现在所在的,是货真价实的皇庄内院。”
何子骞傻了。
他有想过,救他的人身份不简单,毕竟这两兄弟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言行举止,无一不昭示着他们绝不是普通人,但他没想过,两人的身份能不简单成这样。
那可是皇帝!
何子骞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不是在做梦吗?
莫不是临死前的幻想吧?
宁绥见他眼神涣散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招了招:“你还好吗?”
“我……”
“我是不是快死了,幻想出这一幕?”
何子骞苦中作乐:“这样也好,临死让我觉得,我的能力是有人认可的,要是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他苦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快忘记,温暖的床该是什么样子,正常的食物该是什么味道,没有泥腥味,不用为了饱腹勉强自己硬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