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绥入座,分开的人群自动合拢,将宁绥和迟先生包围在中间。
宁绥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暗道自己的帷帽带对了。
【怎么排队的还有朝廷官员?】
宁绥余光一瞟,好巧不巧的,正好瞥见前两天在朝堂上对他大拍马屁的一位官员。
【宿主上次来算命,一算一个准,这些人回去,逢人就说,迟先生见状,往里添了把火,一传十十传百,宿主你算命准的消息彻底传了出去,当然,也有不少人不相信,他们和那些深信不疑的人一起,每天来这里蹲守,嘴上说着是为了拆穿,实则每天来的比谁都早。】
【比起正常安利的,他们更疯狂,见人就说,宿主是骗子,让那些人和他们一起拆穿宿主的真面目。】
【围在这里的,一半是诚心找宿主算命的,另一半里,有纯粹来看热闹的,有认为宿主是骗子来拆穿骗局的。】
【这算黑粉吗?】宁绥也是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用吃瓜系统算个命,收获了一批黑粉。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迟先生主动担起维护秩序的责任。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独眼老汉。
【宿主,这个人是个坏蛋!】
【他专门拐卖儿童,不止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没放过,而且,他还吃人!】
【吃人?】
【对,吃小孩,被他拐来的卖不出去的小孩,他为了永绝后患,会将之煮了……】
【打住。】
宁绥不适地闭了闭眼。
【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我缓一下。】
吃人。
宁绥知道,饥荒时代,饿得狠了,会出现人吃人的惨案,但独眼老汉吃人,不是为了维系生命,只是为了不被发现。
能做出这种事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独眼老汉上前。
他的一只眼像是被人整个挖掉,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仅存的一只眼浑浊不堪,死死盯着宁绥的脸,似要穿透帷帽垂下的轻纱,看透帷帽遮挡下,宁绥的真实样子。
“仙师今日怎么戴了帷帽?”独眼老汉声音嘶哑,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恶意,“迟先生将仙师的面貌夸得上天入地无人匹敌,仙师今日怎么不露面了?”
见宁绥不答,独眼老汉的恶意渐渐显露:“是担心自己的样子被太多人看到,招摇撞骗不下去吗?”
【系统,我很好奇,他作恶多端,按理来说,应该是不敢随意冒头的吧?我的算命准的名声都打出去了,他怎么还敢来?不怕被算出作过的恶吗?】
【怎么说呢,他之前自己装过神棍。】
宁绥懂了:【他自己是个骗子,所以觉得我也是个骗子?】
【Bingo!】
宁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独眼老汉以为自己说对了,他干过这一行,知道神棍是怎么靠算命行骗的,那天,有人找上门来,让他拆穿迟先生伙同什么仙师制造的骗局,事成之后,给他五十两银子,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很简单嘛。
他想。
迟先生感受到独眼老汉的恶意,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宁绥清泠的声音已经响起:
“想看我的脸?”
不知为何,迟先生从仙师声音里听出了寒意。
独眼老汉只觉得有一道清冷视线从脸上滑过,来不及回答,下一句已响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