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同志们,这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救义士!为了保住上海滩这最后一口硬气!”
“哪怕我们拼光了,也要尽一切办法,把苏越保下来!!”
“是!”
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在地下室响起,电波穿过夜空,飞向四面八方。
闸北外围,一座塌了一半的城隍庙。
阴影里,蹲着四个人。
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袄,脸上抹着锅底灰和泥巴,看起来就像是这闸北街头随处可见的难民。
但这就是金陵特务处最精锐的行动组——代号“毒刺”。
“人都到齐了。”
坐在破供桌上的汉子开了口。
他叫赵锐,代号“毒刺”,是这支小队的组长,他手里正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小心翼翼地将其缝进衣领的夹层里。
“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
赵锐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兄弟,声音低沉而冷酷:
“混进和平饭店。”
“目标:苏越。”
“第一优先级任务:斩首。”
赵锐说到这里,看了看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眼神却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年轻人,“此事你负责!”
这个代号“猴子”的瘦子皱了皱眉,没说话。
“如果斩首失败,执行第二方案:侦察与破坏。”
赵锐看向旁边一个身材敦实、一直沉默不语的汉子:
“阿虎,你擅长爆破,进去之后,眼睛要放亮,给我找出那个苏越把军火藏在哪儿了!还有,他的重机枪阵地在哪,防御弱点在哪。”
“虽然带不进去炸药,但饭店里有厨房,有煤气,有酒精。我要你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在宪兵团进攻的时候,给我在他肚子里点一把火,争取让宪兵队用最小的代价和动静拿下和平饭店!”
赵锐说完,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听到整齐划一的“是”。
但这一次,破庙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动。
只有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抽旱烟,代号“老马”的老兵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组长……”
老马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这活儿……咱们真得接?”
赵锐眼神一厉:“老马,你什么意思?特务处的规矩你忘了?”
“规矩没忘。但我这心里头,堵得慌。”
老马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咱们是干脏活的,杀汉奸,杀叛徒,杀军阀,我老马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苏越……”
老马指了指庙外,那是和平饭店的方向:
“那可是刚宰了几十个东洋宪兵的主儿啊。那京观我也偷偷去看了,那是真提气!全上海滩的老百姓现在都把他当神仙供着。”
“咱们这时候去动他?那不是……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一旁的阿虎也闷闷地开了口,他是贫苦人家出身,最见不得穷人受苦:
“组长,我听那些逃难的老乡说,苏老板给穷人发工钱,管饭,还给治病。我在老家的娘要是能遇上这种善人,也不至于饿死。”
“咱们特务处平日里说是为了党国,可现在……咱们要去杀一个救老百姓的人?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还不被戳脊梁骨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