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霜音的母亲得了特批,共同进入手术室。
她也在杨二丫的带领下进行了无菌操作,换了衣服,裹住头发。
手术室内,单独给她放了一把椅子。
“陈夫人。”古秋允做最后的术前告知,“手术时,如果有疑问,您可以轻声问我,绝对不可以大呼小叫,不要轻易走动,更不可以干预我的手术操作,能做到吗?”
陈英娘比闺女还紧张,“好,我记住了,一定不乱动,也不乱说话。”
古秋允拿出文件:“如果因为您的干预扰乱,导致患者出现任何意外,本院是不负责的,文件上还有其他内容,您先看看,如果您认可并接受,请在文件上签字吧。”
白纸黑字,就算是以后对簿公堂,他也有说法。
之前的几场手术,其实难度都比今天大,只是这次情况特殊。
一来,这是全科医院首例妇科手术,他放心且信任于姑娘和她的父母,但是于姑娘那位丈夫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于姑娘住院三天了,都没见那男的来看看,他私下问过于大夫,二人是不是和离了,于大夫说现在还没有。
根据这个时代的潜规则,那他就得要防一手了,省得以后被找麻烦。
二来,也是第一次有家属进入手术室。
用模型演示的时候,是不见血的,但是到了手术台上,画面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的。
这份文件,是在现代的术前知情同意书上做了一些调整更改,又因为家属进入手术室,还多了几条事项。
这次过后,以后的任何手术,都需要签字,患者本人,患者家属,最好都要签字。
陈英娘一一看过条款,拟定十分正式,某些条款看起来虽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是能理解的。
女儿被病症折磨了这么久,古大夫就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没有什么比她闺女的命更重要。
她利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文件又让患者本人看过签字。
于霜音根本就没有细看,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今日她都已经躺在这里了,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
古秋允做完最后的术前准备。
“现在就要开始给你麻醉了,我的建议是做静脉麻醉,起效快,苏醒也快,但是你整个手术过程都没有意识,也不会感觉到痛。”
于霜音已经在医院住了三天了,前几日她也跟其他病友交流沟通过,特别是钱成,他就是跟着古大夫学麻醉的,她就与他多聊了一些。
因此,她对麻醉也有了一点基础的了解。
“古大夫,他们做手术的那种半身麻醉,脑子是清醒的,我能用吗?”
古秋允意外却也没那么意外,“自然是可以,只是他们半身麻醉过后都有点后悔,手术的时候会紧张害怕。”
他也不多劝,只把利弊分析给于霜音听。
“那我就要半身麻醉吧。”于霜音不纠结。
决定了要做这个手术,不光是想治好自己的病,其实也是想多学习一些知识,想要以后帮助到更多的女子。
至于害怕和紧张,她相信自己能克服的。
她想,没有什么困难是比她做好决定,要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裸。露下。身更艰难了。
时下,教育女子,都是告诉女子要含蓄,要矜持,哪怕是炎炎夏日,也不可穿着太清凉,否则就会被人说轻浮,说不守妇道。
哪怕是与丈夫同房,也是熄了灯,在被窝儿里进行。
她知道自己是为了治病,也知道古大夫人品贵重,但是要翻过心里的大山,就等同于推翻她从前十几年生活中所受到的教育。
后来她又一想,如果她都做不到,那么,那些比她病症更严重的女性患者又该怎么办?
总要有人走出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