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柔也没做什么,更没有干涉府衙的正常政务。
她只是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城里的官太太富太太们。
席间,她也只是像说玩笑话那般,说起城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据说是一位秀才的娘子病了,还是因为给他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儿,结果那秀才迂腐不化,不肯让男大夫给妻子诊病,听说那娘子都快失血而亡了。
啧啧啧,这不是罔顾妻子的性命吗?
还听说那位秀才娘子被娘家人带走,找城外古大夫把病治好了,那秀才公居然就要休妻。
说她去找男大夫治女子病,失了贞洁。
夫家不管,娘家人心疼,病治好了,夫家还嫌弃上了?
这是什么道理?
苏怀柔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语气里的嫌弃都要拉满了,字里行间都是在表达看不上那位秀才公的行为。
现场的也都是女子,她们能被世子夫人邀请,最起码也算是家境富裕,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左边坐的夫人,家里的丈夫纳了十几房小妾。
右边坐的夫人嫁过去才知道,府中的庶长子都三岁了。
还有一位夫人,守了半辈子活寡。
她旁边坐的另一位夫人呢,夫家还不错,娘家那边迂腐不化。
……
她们是女子,更是能理解女子在这世间行走的不易。
那位秀才娘子,都快病死了,秀才还拉扯着礼义廉耻的大旗,不让妻子去看病。
想到这些,她们心中也是一片悲凉。
若是换成她们,她们会有于姑娘那样的勇气去反抗吗?
这时候,苏怀柔又开口了。
“听说那位秀才娘子从前就是北凉城很出名的女大夫呢,不是药婆,是女大夫,治女子病很有一手,结果她成婚之后,丈夫就不让她再出去给人诊病了,哎。”
这么一说,各位夫人们心里又是一番不同的想法。
在座的,基本都是已婚的女子,一年到头,或许总会有那么几日不爽利,或是本身就有痛经等病症的。
家里有府医的,常规问题还能稍微调理调理。
但是关于女子的那些病症,她们对着男大夫也不怎么好意思开口。
找药婆看看吧,开的药也未必对症。
有一位女大夫,还是专治女子病的女大夫,对她们这些人来说更是意义非比寻常。
其中,也有人慢慢品出了世子妃的意思。
明显是要给那位女大夫撑腰了。
她们又不约而同地想,这样也好。
这位女大夫的遭遇,何尝不是千万女子境遇的缩影呢。
要再说自私一些,有一位医术好的女大夫,以后方便的也是她们这些女子嘛。
如此这般,城里这场休夫的热闹,就在赏花宴的第二日彻底落下了帷幕。
胡良拿到休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可他不收还不行。
这封休书,是府台大人亲自下的令,批判他胡良罔顾妻子性命,非良配,判令同意于霜音休夫。
二人的孩子,蓉儿还小,也被判给了于霜音。
这下,胡良成了整个北凉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