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痛药,能减轻患者大部分的痛感,却也不是神药。
苗娘醒来那一瞬,疼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彻底清醒,才发觉脸上和右胳膊都火辣辣的疼。
她下意识地想要触摸,被古秋允给拦住了。
“这几天绝对不能触碰伤口。”
“古大夫。”苗娘也是第一批来买过肠虫清的百姓。
那时候她其实是冲着鸡蛋来的,一个鸡蛋能卖两文钱。
他们这几个人,算是拼好家了,都是逃难路上无依无靠的普通老百姓。
有的是被家里人抛弃了,有的是从前朝的军队里逃出来的,有的是完全无家可归了,还有两个姑娘是从脏地方逃出来的。
大家在路上相遇,相互扶持,以兄弟姐妹相称。
苗娘的年纪最大,是他们的大姐。
天下安定了,他们也不愿意再回到从前那个所谓的‘家’,干脆就组队,当作一家人,一起在北凉城安顿了下来。
秋收忙,也累,他们当初安置时的钱不多,分到的土地也不多,来年就靠那几亩地过活了。
苗娘也是见大家辛苦,去买了块肥猪肉,给大家添点油水,也顺便熬一些油出来,以后炒菜能用上。
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倒霉,油洒了,她还被烫伤了。
被烫到的那一刻,她就清楚,自己的脸毁了。
她是没太大所谓的,她都这个年纪了,也不准备再嫁人了,能看着弟弟妹妹们成家,守护好这个组合起来的小家,她就满足了。
可现在古大夫说,她的烫伤还能治。
古秋允给了她肯定的答复,“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到从前的皮肤状态,但是像我们现在这样的距离下,不太能看得出来。”
哪有女子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
苗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能治,她肯定也想,就是费用恐怕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弟弟妹妹们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古秋允。
最小的丫头甚至在想,如果医药费不够的话,她就卖了自己,去大户人家做丫鬟。
古秋允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也是无奈。
“从今天入院急救,到后期康复出院,总共收你们二两银子,但是你们得派一个人给我做三个月杂工,每天下午来就行,包一顿晚饭,能接受吗?”
具体工作就是扫地拖地,清理垃圾。
能给大花姐和凤娘姐他们减轻一些负担。
“我们愿意。”不等苗娘回话,弟弟妹妹们就争先恐后地答应了。
在他们眼中几乎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问题,居然只要二两银子就能解决。
穷归穷,二两银子凑一凑,他们这么多兄弟姐妹,再多干几份工,多做些绣品,或者去码头卖力气,总能把这个钱凑齐的。
至于选一个人过来给古大夫做杂工,还包一餐饭,对他们来说就跟奖励似的。
谁在家不做活儿呢?
还包一顿晚饭,对他们来说,就是给家里省了一份口粮。
为首的男子站出来:“古大夫,请您一定治好大姐,钱的事情,我们需要凑一凑,也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古秋允点点头,“钱的事情慢慢来吧,现在先说说治疗方案。”
兄弟姐妹们眼中全是感激。
“脸颊和耳后这一部分需要植皮,肩膀,上胸,胳膊上的,进行一个常规治疗。”
全部植皮,手术费也贵了。
所幸这些部位都能靠衣裳遮盖住,肩膀和胳膊的皮肤也比面部皮肤更厚,烫伤深度没有脸颊上这么高。
浅二度烫伤,留疤是肯定会有的,好好养的话,等皮肉长好,倒也不算太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