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都的丁香酒馆里人声鼎沸。
这是凯旋夜,火把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木桌上堆满了烤乳猪、蜜酒和揉成团的面包。
勇者雷恩又被围在人群中央,他那身银白铠甲上沾着干涸的兽人血迹,年轻英俊的脸上挂着谦虚的笑。
角落里,布莱德用叉子戳着盘里的肉。
没人注意到他。
他和雷恩同年出生,两家只隔着一道矮墙,可命运的差距比整条护城河还宽。
雷恩十五岁拔出圣剑,他十五岁还在给雷恩家的马刷鬃毛。
“别盯着看了,你眼珠子都快掉进人家酒杯里了。”
酒馆的胖老板用抹布敲了敲吧台。布莱德没回话,只是端起麦酒灌了一口。
他慢慢扫视着那张英雄桌。
坐在雷恩左手边的是法师艾莉丝。
米色法师袍也遮不住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一头银白长发用珍珠簪松松绾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在对上雷恩的目光时会微微弯起,嘴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是王都图书馆的见习法师,没人知道她为了雷恩偷偷练了多少次火球术,把手掌烧出一层薄茧。
右边是盾卫格蕾。
那是个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女人,深褐色的皮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栗色短发贴在耳后。
她的手臂肌肉结实,却一点也不显粗壮——雷恩曾经开玩笑说那对胳膊比他的圣剑还可靠。
格蕾的左肩上有一道旧伤,是为雷恩挡下的暗箭。
今晚她穿着便装,亚麻衬衣的扣子随意敞开了两颗,里面没穿束胸,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酒喝得最凶,笑声也最大,可每次笑完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雷恩的方向。
牧师莉娅坐在长桌的另一头。
她是队伍里最安静的一个,棕色的长发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黑色修道服裹住起伏有致的身材。
她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指缝间那枚刻着圣徽的银戒微微发亮。
有人传她是被雷恩从强盗窝里救出来的,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队伍。
她话很少,但每次给雷恩施加祝福术时,指尖停留在他肩上的时间总比给别人多出几秒。
布莱德把酒杯攥得发紧。
她们三个——再加上自己那个“勇者邻居”的身份——本该是他的。
不对,是他本该有机会的。
他从小看着雷恩拿走所有的荣光、所有的善意、所有女人的目光。
他妈的凭什么?!
他布莱德难道就没有好的地方吗?
他也会使剑,虽然只是初级的;他也会算数,虽然只在集市上帮家里算过账;他也会说笑话,虽然每次都冷场。
“再来一杯。”他把空酒杯推过去。
胖老板叹了口气,给他倒满。
酒馆最热闹的时候,雷恩站起来用剑柄敲了敲酒杯,人群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些感谢同伴的场面话。
艾莉丝站起身来,银发垂落在肩后,她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卷古旧的羊皮纸地图,铺在桌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