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满肚子敲打的话反倒不好再往外倒了,闷头扒了几口饭。
黎漾吃完一碗饭便放下筷子,帮着收拾了碗筷,道了谢,拎着空篮子出了王家大门。
夜风一吹,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王婶子那番话她左耳进右耳出,连在心里多停一秒都慊占地方。
推开自家柴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把篮子挂回墙上,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床板硬得硌骨头,被褥薄得像层纸,二月的夜气从墙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冷得人脚底板发麻。黎漾把被子裹紧了些,闭上眼睛。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三个夜晚。
脑子里的思绪飘回了更早的时候,飘回了她还不是黎丫的时候。
那道题。
她做了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没好好吃饭,桌上堆满了演算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推导公式。
室友劝她歇一歇,她没听。
导师说这道题超出了她这个阶段的能力范围,让她别钻牛角尖,她也没听。
她黎漾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输,别人做不出来的题,她偏要做出来。别人拿不到的成果,她偏要拿到手。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一行一行跳出来,验证结果越来越接近预期值。
她的心跳得很快,那种即将突破的快感让她忘记了所有的疲惫。
就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验证!
她的太阳穴猛地一阵刺痛,像有人拿针从两侧同时扎了进去。
眼前一黑。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从疯狂加速骤然归于寂静。
她死在了解出答案的前一秒。
然后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疼。
肋骨像断了似的,每呼吸一下都扯着疼。后背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过。胳膊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没一块好皮。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一股冲天的酒气就先灌进了鼻腔。
“赔钱货!都是赔钱货!”男人的嘶吼声震得她耳膜嗡嗡响,紧接着是酒瓶子砸在地上的脆响,碎片溅到她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猛地睁眼,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
黎漾了本能地往墙角缩。
原身的记忆碎片还没来得及整合,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个姿势,这种恐惧,是刻进骨头里的。
烧火棍落下来的时候,她拿胳膊挡了一下,手臂上立刻肿起一道红印。
男人被她的动作激得更怒,踹了她一脚,嘴里骂骂咧咧地又去摸酒瓶子。
疼。太疼了。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具身体拽散架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