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的人始终有一个说法,就是如果靖康没来,赵楷一定是未来的皇帝。
而这句话如果成立的话,至少有他当皇帝,北宋也许还能续命几年。
可是从吴晔的角度来看的话,这小子其实也不太行。
作为一个皇帝的备选,赵楷表现出来的更多是他的才学,而不是他的能力。
以前吴晔与他接触,莫名其妙感受到他的敌意,吴晔就已经觉察。
这位三皇子,恐怕也是跟赵佶一样的货色,空有才,没有政治方面的素养。
他跟赵楷并无仇怨,赵楷对他的敌意,主要来源于支持他的朝臣跟吴晔站在对立面,他就不想想。他自己为什么会被朝臣支持,难道是因为他态度好吗?
吴晔见两人满眼八卦的样子,笑问:
「那结果呢?官家怎么说的?」
林灵素拿扇子一拍膝盖,脸上的笑里带了三分刻薄七分幸灾乐祸:
「还能怎么说?嘉王殿下跪在延福宫的地上,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什么童贯功在社稷,什么边关将士寒心。
官家就安安静静地听著,等他讲完了,问了一句……」
他顿了一下,学起赵佶的腔调,竟有几分神似:
「「三哥,你今日这番话,是替童贯说的,还是替朕说的?』」
徐知常「噗」的一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赶紧用袖子擦了嘴。
林灵素没理他,继续道:
「嘉王当场就愣住了,还没等回话,官家又问了一句,「朕还没死,你急著替朕拿主意做什么?』」这话说完,车篷里安静了一瞬。
连外面街市上的吆喝声都显得远了几分。
吴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点了点头。
赵佶这话,比他预想的还要狠。
第一句还留著一点父子情面的余地,第二句就撕破了。
什么「替朕拿主意」,翻成白话就是「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朕操心朝政」。
一个做父亲的,对亲儿子说这种话,已经不是在骂人了,是在诛心。
「然后呢?」
吴晔问。
「然后?」
林灵素摊了摊手:
「嘉王还能怎么著?磕了个头,说了句「儿臣不敢』,就退出来了。听说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日没出来。有下人说,里头摔了东西。」
徐知常摇摇头,叹了口气:
「嘉王殿下还是年轻,沉不住气。他若只是递个折子,或是托人给童贯带句话,都不会到这个地步。偏偏自己跑到官家面前去说,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吴晔没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赵佶那句「朕还没死」,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气头上顺嘴说出来的。若是前者,说明赵佶早就对赵楷有了提防,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顺手敲打。
若是后者,则说明赵佶对赵楷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不经意的临界点。
无论哪一种,对赵楷而言都不是好兆头。
不过赵楷这个蠢货,却也不是全无贡献。
至少他让他们这些旁观者看到了赵佶对童贯的想法。
赵楷都没办法帮童贯求情,其他人自不必说。
童贯这件事还没过去,赵佶在等童贯的其他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