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尴尬地笑了一下,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刚试验了一下新学的东西,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张海琪白了他一眼,鞭子在手里卷了两圈。
紧接着,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顾海侠从西跨院的客房方向快步奔来,腰间别着短刀,面色冷峻。
顾山河从前院的方向翻墙而至,身形矫健,落地无声。
顾安提着一盏灯笼从前面门房跑过来,衣裳都没穿利索,脚上趿着一只鞋。
几个人在鱼塘边聚齐,看着满地的水渍、翻白的锦鲤和岸边焦黑的草木,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顾渊和张海琪,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顾渊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行了,没什么事,都去再休息一会儿吧。”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齐齐拱手:“是,家主!”
随后,众人转身各自散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晨光已经彻底亮开了,把满院的狼藉照得清清楚楚。
张海琪走到顾渊身边,抬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娇嗔:“我看你就是精力太旺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放火,跟我回去!”
她说着,拽着顾渊的胳膊就往屋子的方向走。
顾渊被她拽着,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白汽的鱼塘,嘴角弯了弯,乖乖地跟了上去。
…
常沙城门口。
日头挂在东边城楼的上方,把城门口的青石板照得发白。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城门内侧,车帘半卷着,张海琪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站在城门口台阶上的顾渊挥了挥手。
晨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旗袍的袖口在车窗边沿上蹭了一下,她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舍。
顾海侠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缰绳,朝顾渊拱了拱手,算是道别。
顾渊朝他微微颔首,然后朝张海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南洋记得派人捎个信回来。”
张海琪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啰嗦。”
她把身子缩回车内,车帘落下,遮住了她的面容。
顾海侠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城门口的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顺着官道越走越远。
顾渊站在台阶上,背着手,一直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树影里,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城内走去。
顾山河和顾安两人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三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长长的,在石板路面上缓缓移动。
顾安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又紧走两步追上顾渊,带着几分好奇问了一句:“家主,主母她是回南洋了吗?”
顾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对,这趟回去,有海侠跟着,再加上她自己的实力,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面上那些零零散散的行人,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不过咱们这常沙城,怕是得乱起来了。”
顾山河走在另一侧,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恭敬道:“家主,最近那陆建勋四处蹦跶,还和霍家来往密切。
这阵子他已经陆续拜访了好几位九门当家的,我看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来找家主您了。”
顾渊闻言淡淡一笑,嘴角浮起一抹不以为意的弧度:“陆建勋?这家伙自从大半年前来了常沙城之后,一直上蹿下跳,不服张启山,想着法子要对付他,好自己当这个布防官。
可他自身又毫无根基,自然想借助九门的力量。”
他摇了摇头,“只可惜,九门里几乎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