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悟空。”
孙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抬头看他。
“佛祖。”
“此间之事,吾已尽知。狮驼岭两妖,原为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坐骑,趁其不备私逃下界,为祸人间,是吾佛门失察之过。”
如来佛祖缓缓转动掌中的念珠。
“然西行之路,九九八十一难,每一难皆有缘法。此三妖下界,亦是取经人必经之劫。劫数已了,因果自消。”
孙悟空嘴角扯了一下。
“佛祖的意思是,这事儿就算了?”
如来垂眸看着他,面色慈悲。
“悟空,你当年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亦是一场劫数。五百年后你随唐僧西行,皈依佛门,一路降妖除魔,护持取经大业,这便是因果轮回,善有善报。”
“这妖怪吃了多少凡人,害了多少条人命,也是一句因果就揭过去了?”
孙悟空的声音不重,可那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怒更沉。
如来没有立刻答话。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朵金色的莲花从掌心里浮起来,在晨光中缓缓旋转。
“悟空,你且看这朵莲花。”
“花开是因,花落是果。今日它们被你降伏,是因。随吾与二位菩萨回去修行,是果。至于那些被它们所害之人,因果自会落到该落之处,不在此时,不在此地。”
月烟站在孙悟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王槿。
那颗在木匣子里泡了几十年的脑袋,那双涣散的眼睛。
她想起地牢里那些女人,光着脚,脚踝上缠着铁链,最小的才十四五岁。
她们也是因果吗?
文殊菩萨收回了青狮精。
她只抬了抬手指,那青狮精巨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缩进她的袖中。
临收进去之前,青狮精那只完好的眼睛还朝月烟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恨意有,恐惧也有,还是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
普贤菩萨走到白象精面前。
白象精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象眼里的妖气散了大半,像一头被驯服的大象。
普贤菩萨看着它,面色沉静,手中如意轻轻一拂。
“孽畜,你私逃下界,为祸人间,本座容不得你。念你修行千年不易,随本座回去,罚你面壁五百年,不许踏出五台山一步。”
白象精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白光,缩进普贤菩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