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整片天穹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墨,黑得又快又沉。
哪吒先察觉的。
他猛地抬起头,火尖枪枪尖的三昧真火噗地一窜,烧得赤金色的光映着他骤然绷紧的脸。
“这天怎么回事?”
他嗓门不高,可那股子少年锐气里罕见地带了紧。
没风没雨,云也不是雨云。
那云层里有东西在动,极快地一层一层地压下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天上碾着云走。
“谁的雷劫?”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雷劫这玩意儿,天庭的仙官渡,下界的散仙渡,妖修魔修也渡,可哪有这么个渡法?
天上那股气机压得也太低了,低得贴着地皮,压得他胸口发闷。
好像是不死不休的天道之力。
月烟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劈下来的天雷。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
“是我的。”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压下来的风声吞掉。
哪吒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
“是我的雷劫。”
月烟抬起头来。
她的手在袖中一翻,暗金色的捆仙绳像一条活过来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出袖口,精准地缠上了哪吒全身。
哪吒正仰头盯着天上那团越压越低的墨云,猝不及防被捆了个正着。
他猛地低头,火尖枪铛地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月烟!你——”
“我不能连累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哪吒挣扎了一下,捆仙绳收紧了一分。
“月烟!你放开我!”
“听话,三太子,这次算是真的告别了。”
月烟摸摸他的头,语气竟然异常的温柔。
哪吒挣了两下,那绳子反倒收得更紧,勒进银白战甲的甲叶缝里,箍得他胳膊发麻。
滚开啊!
谁要她摸头!
谁要她保护!
他是三坛海会大神!是哪吒三太子!
“月烟!你捆小爷做什么!松开!小爷能帮你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