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跪在洞府门外,金箍棒横在膝头,雨水顺着他的金发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也浑然发觉不到究竟是雨水还是谁的泪水了。
那天死的只有他的心上人。
洞府的石门关着,门缝里连一丝光都不漏。
头一天他喊过,第二天他没喊,第三天他连眼皮都没抬。
雨浇透了锁子黄金甲,里头的僧袍早贴在皮肉上。
第四天夜里,雨大了。
菩提祖师坐在蒲团上,看着跪在面前的猴子,叹了口气。
“你来了。”
“祖师,俺求您,救她。”
孙悟空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
菩提祖师沉默了很久。
“她死了。”
菩提祖师的声音很平。
“因为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她觊觎取经人,违了天道定下的西行劫数。”
棋局一旦开启,落子便再无反悔。
她踏入西行的局那一刻,结局的种子就已经悄悄埋下。
菩提祖师像是没有办法般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很轻,不似凡人痛惜逝者的哀恸,更像是俯瞰万古轮回者。
看着一枚棋子滑出既定棋路的无奈。
万般皆是命。
“善因有善报,恶因有恶果。”
孙悟空抬起头。
火眼金睛里金光灼灼,像两团烧到最后的火焰。
又是这套说辞!
和那些西方教的说辞一模一样。。,。。。。
“那她的善因呢?她救了我师父,救了我,那些善因就不算了吗?”
菩提祖师沉默了一会儿。
“众生都被自己的缘与业裹挟,妖如此,仙如此。悟空,节哀。”
“节哀?”
孙悟空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言语。
他喉间滚出一声干涩的笑,笑声破碎,听不出半分快意,只剩满腔的涩痛。
节哀?
凭什么节哀?
“祖师教俺辨善恶,教俺七十二变,教俺通天本领。原来善与恶,在天道面前,竟是可以一笔勾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