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的人摔了电话。
孙永胜撤退之后,陆诚的电报又到了:已在港西成事。按第二方案转进。
孙永胜把电报折好,转头朝东看了一眼。
天已经快黑。
上海方向的浓烟还挂着。
他笑了笑,对安恩伯说:“听见没有,司令说咱们干得漂亮。现在,该去无锡方向找常司令了。”
队伍当夜离开上海西郊,朝无锡方向开去。
身后,那座远东最大的城市,还在为这一场虚惊打转。
车队开出去十里,还能看见东边的天是红的。
士兵们看着那片红光,越来越小。
常国涛的主力此时已经摸到了句容以南。
这一路,他们走得很小心,宋希濂的侦察连走在前头,把沿途几处日军据点看在眼里。
行军的头一夜,宋希濂骑马追到常国涛旁边:“常司令,照这个走法,一夜走不了三十里。”
常国涛说:“走不了三十里,就走二十里。绝对不能暴露才是关键。”
宋希濂说:“南京战场瞬息万变,常司令是不是太小心了。”
常国涛说:“方军长的部队撤到南京周边了,日军硬啃也得几天,句容倒是危险,但是那攻势也不是白建的,你没见过周明远周主任,他办事你放心,保准出不了岔子。”
第二天夜里过河,工兵先下水。
河水不深,就是冷。
工兵营长带着人在水里站了半夜,硬是修出一条路来。
坦克一辆一辆开过去,最后一辆坦克过桥,工兵营长才从水里上来,嘴唇冻得发紫。
有人递过一壶酒,他灌了一口,说:“这一路上砍的树,够盖一个营房了。”
日军据点都是小股,哨兵缩在工事里不出来。半夜里听见汽车声,有人起来张望。队伍过得太快,又没打车灯,那些哨兵只当是日军的运输队。
谁会想到,中国军队敢从自己眼皮底下往东插?
后半夜,队伍从据点外头过。
哨兵从工事里伸出头来,听了半晌,又缩回去。另一个哨兵说:“汽车声。半夜里跑车,不是辎重队,就是运兵车。”
伸头的说:“灯都不打。”
另一个说:“反正都是咱们的地盘,不打不打呗。”
伸头的说:“要不要报上去?”
另一个说:“报什么?显得你了。”
有胆大的倒是报上去了。电话打到联队部,值班干部问:“多少人?”
小队长说:“没看清。就听见汽车声,一大阵,往东去了。”
值星官说:“往东?”
小队长说:“往东。”
值星官说:“那是咱们的交通线。别自己吓自己。这样的事以后不要报了。”
小队长放下电话,对旁边的人说:“睡吧。上头说没事。”
常国涛要的就是这个。
他清楚,快慢在这个当口都得拿捏。
到了句容以南,他把部队停在一片树林子里,给陆诚发了电:“已到句容南,我部是否可以展开?”
陆诚回电:“可以。先拿十一师团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