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人,坐。”华妃斜倚在贵妃榻上,一手支着腮,一手慢悠悠地拨着腕上的镯子。
她今日心情尚可,那副生来就勾人的娇容上,蛾眉似蹙非蹙,含情眼半阖着,樱唇边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叫沈眉庄一进门就觉着脊背发凉。
沈眉庄屈膝行礼,依言在下首坐了,半个身子都绷着。
她这曲膝一坐,裙摆便随着身子往下滑,露出下头半截绷得笔直的玉腿,那两截白生生的腿在椅下并得死紧,膝盖都挤得泛了白。
“本宫今日叫你来,没别的事。”华妃掀起眼皮,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得和善得过了头,“就是瞧着你温婉端庄,心里喜欢,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她一边说,一边把支腮的那只手收回来,顺着倚着的身子,慢慢地、懒懒地,从那贵妃榻的软枕上,滑到自己胸前。
那对裹在织金旗装里的奶子,叫她的腰身一扭,愈发地鼓起来。
沈眉庄不敢抬头,却仍瞥见华妃那只涂了丹蔻的手,正隔着衣料,在自家胸口上,慢条斯理地揉了一把,像在向这个规规矩矩坐在下首的女人,炫耀她那副有多勾人的身子。
华妃见沈眉庄红了耳根,愈发得意,指尖又勾起一缕鬓边的碎发,绕着,把个下巴微微扬起,一道带着奶香的、懒洋洋的目光,黏在沈眉庄绷紧的脖颈上。
她那涂了丹蔻的脚,从绣鞋里褪出来半只,光裸的脚背顺着榻边,慢悠悠地,往沈眉庄并紧的膝盖缝里探过去,脚尖几乎要蹭上她裙底,又停在半寸外,只拿那凉丝丝的趾尖,隔着裙摆,若有若无地撩她小腿。
“娘娘抬爱。”沈眉庄低眉垂眼,不敢抬头,“臣妾洗耳恭听。”她那副温婉模样,黛眉低垂,云鬓青丝纹丝不乱,垂下的含情眼里压着些不安,愈发衬得她品貌端庄。
华妃端起茶盏,吹了吹浮着的沫子,目光却一直钉在沈眉庄脸上。
“你与莞贵人,近来走得很近吧?”
沈眉庄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只道:“臣妾与莞贵人情同姐妹,素来亲厚。”
“情同姐妹。”华妃把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笑意更深,眼里却淬着针,“这宫里啊,本宫待了这么多年,就瞧出一样——这‘姐妹’二字最是金贵,也最是靠不住的东西。”她放下茶盏,声音压下来,一字一句都往沈眉庄心窝子里扎:“你想想。皇上如今圣眷,全在莞贵人一人身上。位分、恩宠、金银、椒房,什么不是她先挑?她多占一分,你沈贵人便少一分。你掏心掏肺待她,她可曾想过,把半分、匀给你这个做姐姐的?”
沈眉庄的手指在袖里攥紧了。
她不着痕迹地把并着的膝头,往一侧偏了偏,好让华妃裙下那若隐若现的脚尖,别再往这边凑。
“娘娘多虑。”她抬起头,目光清亮,没有半分动摇,“臣妾与莞贵人自幼相知,情分岂是这些身外之物能比得。”
华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呵”地笑出声来,笑得沈眉庄浑身发毛。
她款款起身,那身织金的旗装贴着柳腰,把两瓣肥臀裹得浑圆,一步步,走到沈眉庄跟前,弯下腰,把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凑到她面前,用涂了豆蔻的指尖,轻轻挑起沈眉庄的下巴,逼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那指甲下的腰,弯出一个极好的弧度,酥胸雪乳几乎要从低垂的领口里坠出来,险险地,擦着沈眉庄的视线。
华妃那两团软肉,隔着肚兜,都像要挤进沈眉庄低垂的眼睛里,奶尖几乎点到了她鼻尖。
“沈贵人好骨气。”她慢条斯理地抚着腕子,又拿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沈眉庄交叠在膝上的手背,“只盼哪日,你的好妹妹踩着你的肩膀往上爬时,你还能这么硬气。别等追悔莫及,才想起本宫今日这番话。”
“臣妾记下了。”沈眉庄起身告退,背脊挺得笔直。
她方才被华妃那半尺外的脚尖逼得并紧了腿,裙底那两瓣臀肉,直告退到廊下,还像被什么盯着似的,微微地发僵。
走出宫门,被风一吹,她才觉出后心的衣裳已经潮了一片。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门,眼底的冷意比来时更重了几分。华妃安的什么心,她比谁都清楚。这挑拨,她偏不接。
沈眉庄心里藏不住事,径直去了碎玉轩。
甄嬛正立在廊下,看流朱、翠果两人晾晒被褥。
见沈眉庄脸色不好,她搁下手里的书迎上去,牵过眉庄的手就往里屋让。
她这一迎,月白衣角飘飘,柳腰款摆,青葱玉指扣住眉庄的手,那副臻首明眸的好模样,在日头底下愈发动人。
“眉姐姐脸色怎么这样差?”
沈眉庄坐下,把华妃那番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道:“嬛儿,我不是那等耳根子软的人。华妃想离间你我,我偏不遂她的意。可我心里终究不痛快——她把你我当成什么了?两只可以随她拨弄的雀儿。”
甄嬛听罢,非但不恼,反倒笑了,握住眉庄的手,用了用力。
她这用力一握,指腹便贴着眉庄手背那几根青筋,一下一下地摩,把两人交叠的掌心,都焐出了汗。
“眉姐姐能这么想,嬛儿便什么也不怕了。”她正色道,“这宫里人人都在算计,若你我再生了半分嫌隙,才是真真遂了旁人的愿。往后有什么,只管明说,别让那些小人钻了空子。”
沈眉庄重重点头,眼圈却红了。
她不是被华妃说动的。
她是被这深宫逼的。
从前在家,她也曾以为姐妹之间不过是一桩小事;可入了这红墙,她才明白,一句闲话、一个眼色,都能要人性命。
如今还能与甄嬛这般毫无芥蒂地说上几句体己话,已是天大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