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在客厅,听到了季望舒的哭声。
他双手放在膝上,垂着头,肩膀颤抖着,眼泪无声的落着。
过去这六年,陆清言熬得很痛苦。
痛苦到,他开始恨所有人。
除了恨自己之外,他最恨的……是季望舒。
为什么要生病呢?
如果她不生病,季柏舟就不会改签航班,活下来的就会是季柏舟。
一直到六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他的笑容底下,全是扭曲的样子。
季望舒长大了,笑起来居然有季柏舟的影子。
可季柏舟的时间,永远停在了六年前。
他太恨了。
季望舒离开诊室后,他把季望舒的病例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着她被心理问题折磨,又忽然没有了恨的力气。
直到上次回沪市。
他远远看到季望舒,在家门口徘徊,不敢进去。
就像是无数次,在那里徘徊的自己。
陆清言忽然清醒了,他怎么能恨,季柏舟舍命也要保护的妹妹呢?
被留下来的人,不止他一个。
精神被困在过去,病态活着的也不止他。
妮妮也是。
她还要更可怜。
他失去了季柏舟。
妮妮失去的,是全世界。
*
谢无隅没见季望舒这么哭过。
晚饭她到底还是一口没吃,勉强喝了一口鸡汤,然后就吐了。
陆清言见状,就让季望舒去睡觉。
他之前给她开的药里,就有安眠的。
季望舒听话的去了。
“你多少你要吃点,你再有个什么,她更着急。”谢无隅起身,蹙着眉和陆清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