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眼睛以后要真能治,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我跟你交个底,以后所有的医疗费,都从我个人的分红里出。”
“我一个人担着,跟作坊没关系。”
“要是这检查做完了,什么用都没有,这钱就当我打水漂了,这损失我也认。”
她的手,始终压着他的手。
“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走不走?”
顾峥沉默了很久。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他却好像只能听到唐乔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
许久,他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反手将那张收据攥进了掌心。
“不走了。”
唐乔这才松了口气。
她拉着他,找到了刚才那个值班主任。
主任拿来一份造影检查的同意书。
“家属都清楚风险了吧?在这里签个字。”
唐乔把笔递给顾峥。
顾峥摸索着,在签名栏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有些抖,但很用力。
签完字,他把那根暂存在护工那里的盲杖要了回来,递给了唐乔。
“你先帮我收着。”
唐乔接过那根光滑的木杖,心里一沉。
他把赖以行走的工具,交给了她。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术前准备。
禁食,皮试,换上蓝白条的病号服。
顾峥全程没有再说过一个不字,护士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个年轻护士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双人病房。
“你们住这个床位。”
护士指了指靠窗的空床,在床头的卡片槽里,插上了一块写着“明晨七点造影”的红色牌子。
唐乔扶着顾峥坐下,仔细核对了一下待会儿要用的药瓶上的编号,才把所有缴费凭据和单子都收进贴身的口袋。
一切安排妥当。
病房门外,传来一阵金属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一个护士推着一辆不锈钢的器械车,停在了病房门口。
车子停在床尾,金属托盘上铺着无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器械。
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