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大会最后一天,青阳山下聚满了人。
三层青石垒成的论剑台上,五面大旗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
台下乌压压的人头,一直排到山门外的官道上。
各派掌门在前,弟子在后,更多的,是从天南海北赶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谁都知道,这一届论剑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最后一天,总得有个了结。
第三次钟鸣过后,青阳掌门玄机子正要上台宣布最终比试。
可就在他迈步的当口——台下的人群忽然分开一条缝,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上去。
是林野。
他没拿剑,空着手,一步一步走上论剑台,在台中央站定。
台下原本嗡嗡的人声,一点点地静了下来。
谁都知道“野人先生”昨日一剑败了青阳大弟子,如今他又空手上台——这是要做什么?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上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野站在那里,扫了一眼台下的五派掌门、各方长老,还有那乌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我不是来比武的。”
他顿了顿:“我是来算账的。”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了锅。
“算账?算什么账?”
“一个卖茶的,上来算账?”
“他算谁的账?”
“莫不是昨晚喝多了,上来发酒疯?”
林野没有理会那喧哗。他把手探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举起来——那是一块褪色的木质腰牌,正中刻着一个“沈”字。
“三十年前,”他环视全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飞絮门灭门案。有人想知道,为什么一桩灭门案,会‘提前三天结案’?”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飞絮门,灭门案——这三天来,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本该比武论剑的场合,他会当着五派的面,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
林野把目光转向台下站着的青阳掌门:“玄机子掌门——这块腰牌,你守了三十年。今天,该说说它主人的故事了。”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玄机子身上。
那老人站在灯影与日光交界处,沉默了很久。
风把他的白须吹得微微拂动,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着林野手里那块腰牌,目光深得像一口古井。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上论剑台,在林野身边站定,接过那块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