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沉默片刻,随即摇头轻笑,后退半步,转身便要离开。
恰在此时,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妪匆匆赶来,看到绯鸾暴露的衣着,顿时眉头紧皱,狠狠瞪了她一眼。
“吴道长,”老妪转向俞珩,语气恭敬,
“殿下请您即刻前往正殿,商议要事。”
说罢,又瞥了眼绯鸾,冷哼一声,带着俞珩大步离去。
绯鸾不以为意,望着俞珩背影,抽动琼鼻,嗅着他刚沐浴完空气中残留的松香气息,眼神迷离,轻哼一声,转身进了宫殿。
正殿穹顶垂落的鲛绡纱帐,颜如玉赤足盘坐在金丝蒲团上,发间仅以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几缕湿润的青丝垂落颈侧,在莹白的肌肤上晕开深色水痕。
沐浴后的湿气从她如雪的后颈蒸腾而起,浸透的青白长纱紧贴脊背,将优美的蝴蝶骨与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恰似一幅水墨丹青里未干的笔触。
青莲香气混着蒸腾的水雾弥漫开来,在她周身萦绕出朦胧的光晕,让两旁垂首而立的侍女都不自觉放轻呼吸。
俞珩缓步踏入殿内,目光扫过殿中清雅的身影,他在颜如玉对面落座。
缭绕的香雾与湿气几乎触手可及,俞珩赞叹道:
“仙子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光彩照人,令人难忘。”他望着颜如玉被水汽浸润得愈发莹润的眼尾,唇角勾起浅笑,
“犹记得当初殿下自言空头殿下,今日再看,已然令行禁止,威仪加身。”
颜如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印象里那个黄脸道人的伪装与此刻清俊的眉眼不断交错,她轻叹一声:
“吴道长也如当初一般,丰神俊秀,容颜未改……”
“吴苦是小道化名,小道本名俞珩。”俞珩轻声提醒道。
颜如玉一哽,猛地攥紧袖中鲛绡,后颈的水珠顺着脊梁滑落,在纱衣下蜿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痕迹,心中升起的几分唏嘘之意一下无影无踪。
她表情变为冷漠,清莲香气里泛起冷冽的霜意:
“俞珩,你几次三番行骗,诈走我族妖帝圣心,我现在要你还我。”
“贵族圣心需要保持活性,离了小道,短时间内,如何能找到承载之器?”
“与你无关。”颜如玉别过脸去,硬邦邦回应。
俞珩摇头道:
“圣心于小道修行有大用,恐怕不能如殿下所愿。”
这句话点燃了颜如玉的怒火,她猛地抬眼,眼中波光流转冷若冰霜:
“那你何必废话?你身怀极道帝兵,我又奈何不了你,在击杀姬家人后直接离去便好了!”
俞珩垂眸敛去锋芒,眸光轻柔:
“殿下当日初见,便倾其所有的豪气实在令小道心折,彼时七千源于小道而言,是荒年之谷,旱地甘泉,延道之恩如巍峨山岳,岂有不报之理?此身愿为殿下聊尽绵薄。”
颜如玉见他实在诚恳,也不好再端着冷脸,缓和道:
“俞道长不必如此,我族之事,我自会料理……”
“殿下可是担忧小道拿着圣心,一声招呼不打从此鸿飞冥冥?”俞珩抬眼,目光通透澄澈,直言不讳。
“倒也……”颜如玉凝眸低垂。
不待她说完,俞珩接着道:
“小道幼时晨课时常诵‘一饭之恩,酬以鼎食;滴水之惠,还以江海。’,妖帝圣心在我心,你我血脉相连,早已同枝连理。”
俞珩欺身向前,目光灼灼,
“小道此生,若得明月半缕光,当为卿斫作霓裳。”
这番话惊得殿内妖女们纷纷捂住红唇,她们瞪大了眼睛,相互之间疯狂传音:
“这是诉情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