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小心打开食盒,八块糕点如羊脂白玉雕成。
他小心地将它们摆在青玉碟上:
“这是寞城最好的糕点,要用月华露水调和茯苓粉……”
俞珩捻起一块对着晨光,半透明的糕体中,琥珀色桂花蜜如活物般流动。
轻咬的瞬间,先是茯苓的清苦在舌尖漫开,继而月华露的沁凉与桂花蜜的甘甜层层绽放,最后喉间竟泛起一丝回甘。
“有糕点怎可无茶?”俞珩指尖点地,两条手腕粗的藤蔓应声而来,枝头开出并蒂双花,花瓣卷成玉杯形状。
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楚煜凑近便能闻到异香,像是雪水烹茶混着晨间朝露,沁人心脾。
“贫道新悟生机造化之力,与小居士以物易物,倒也不算贫道占你便宜。”俞珩将花露杯推过去,藤蔓在他身后展开如屏风,
对俞珩有所了解的楚煜知道他是调侃,没有推辞,仰头饮尽。
霎时如吞烈焰,滚烫热流自喉间奔涌而下,在苦海掀起惊涛骇浪,他浑身肌肤泛起灿金光泽,骨骼发出清脆的铮鸣。
正要惊呼,漫天花瓣已纷纷扬扬落下。
“收心,观想你体内神阳。”俞珩的嗓音混着花香飘来。
花瓣触体即化,化作万千绿芒游走经脉,如春风化雨般梳理狂暴的精气。
楚煜恍惚内视,只见苦海中的神阳突然跃出,化作三足金乌绕顶盘旋。
金乌长鸣三声,振翅洒落璀璨光雨,最终它敛翅落入心窍,与心跳渐渐同频。
楚煜怔怔地望着掌心跃动的金焰,那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
“这是……”
“太阳真火。”俞珩拂袖收起空盏问道:
“小居士可知,你体内流淌的是何等血脉?”
楚煜茫然摇头。
俞珩指尖轻点金焰,火焰立刻化作流光没入少年眉心隐于无形,
“你是旷古绝伦的太阳体,太古年间曾威震寰宇。”
楚煜怔住,脑海浮现出母亲临终前所言种种,娘亲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太古有人皇,便是这种体质。”俞珩微笑道。
楚煜一激灵,感激涕零,
“若没有道长……”他声音哽咽,
“我此生不过是个杂役,永远不知道……”
“这是你我的缘法。”俞珩轻笑打断他的话语,指尖在空中划出紫色轨迹,
“现在,跟随贫道引导。”
整片花海突然活了过来,藤蔓交织成蒲团,人面花吐出晶莹的露珠。
“修行之初,起于生命之轮……”
楚煜跟着俞珩的指引,腹下三寸处渐渐亮起一点金芒,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花露的滋养下越来越盛,他第一次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
俞珩不时出言指点,声音如清泉涤荡:
“莫要强求,顺其自然。”
“想象你是一株幼苗,正在汲取阳光。”
“对,就是这样……”
日影西斜时,楚煜的苦海终于开辟。
赤金之色漫过天际,金乌在其中翱翔,振翅带起炽烈的风,人面花们不知疲倦地洒落花露,将海量生命精气注入楚煜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