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专程来谢圣女。”
紫霞微微偏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紫霞不记得帮过圣子什么。”
“圣女何其善忘?”俞珩摇头,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日在寒崖她遗落的雪白罗袜,袜口的紫莲依然鲜亮,却被人精心洗涤过,还熏了淡淡的涎香。
“圣女心善,知我于寒崖备受风刀冰剑,特遗贴身罗裳,使我得以免受寒崖孤寂苦寒。”
紫霞的耳尖霎时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抹嫣红顺着耳廓一路蔓延至雪白的颈侧,在淡紫色衣领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她素手如电,一把将罗袜夺回藏入袖中。
“圣子……你……你……”
她抬眸瞪向俞珩,眼角已然泛起桃花般的红晕,那双总是清冷如霜的杏眸此刻盈满水雾,长睫轻颤间似有星子坠落,在眸中荡起粼粼波光。
朱唇微微张合几次,却终究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哼。
俞珩眸光清湛,言辞恳切道:
“圣女拳拳心意,我已尽知矣。”
一句话让紫霞方寸大乱,强自镇定地深吸一口气,指尖掐了个清心诀,却仍掩不住声音里那丝轻颤:
“圣子……莫要胡言!这分明是……”她咬了咬下唇,眼波潋滟,“分明是那日匆忙离去时遗落……”
话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她意识到这解释反而更显暧昧。
“你……你竟然……”她声音渐低,羞恼地别过脸去,“私藏女子贴身之物……”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微不可闻,偏生殿内安静,让这话语更添几分旖旎。
“我要告知太上长老!”她突然转回头来,水雾朦胧的眸子直视俞珩,“看你这圣子颜面何存……”
本是威胁,却因含着羞意而毫无威慑力,反倒她自己先被这番欲盖弥彰的威胁惹得耳尖更红。
俞珩忽然神色一凛,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罕见的忧虑,“圣女定要替我保守秘密才是,”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恳切,“若是叫人知道堂堂圣子竟偷藏女子贴身之物……怕是我紫府圣地都要沦为整个东荒的笑柄了。”
紫霞闻言一怔,长睫轻颤,她抬眼仔细端详俞珩的神色,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竟满是认真,微蹙的眉宇间不见半分戏谑。
“有……有这么严重么……”她下意识地喃喃,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罗袜上绣着的紫莲纹样硌在掌心,莫名发烫。
忽然,温热的触感覆上她的手背,俞珩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柔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惊得她指尖一颤,却没能挣开。
“请圣女务必替我保密。”他低头凝视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紫霞只觉得呼吸一滞,眼前人的面容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唯有那双眼眸亮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看穿。
“哎呀,知、知道了……”
她慌乱地点头,耳垂都染上绯色,发间的步摇随着动作轻晃,珠串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恰如此刻她乱作一团的心跳。
待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竟一直任由他握着手,正欲抽手,却听俞珩温声道:
“听闻圣女的法宝九霄紫玉如意受损多时,一直未能修复?”
紫霞下意识点头,素手轻扬,一柄通体晶莹的紫玉如意凭空浮现,原本流光溢彩的如意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其上的九枚先天道纹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星辰。
俞珩眉头微蹙,指尖轻抚过那些狰狞的裂痕:
“能将圣女逼至如此境地的对手,不仅神力滔天,对‘道’的领悟更是已臻化境。”他忽而话锋一转,掌心腾起氤氲紫气,
“不过也无妨。”
紫气中跃动着太阳精粹,如液态紫焰在如意表面流淌,俞珩轻声道:
“这几日我特意研习了《灵韵锻金章》,修复它应当无有差池。”
“圣子此番来此,专程为我修习炼器之法?”紫霞脱口而出。
俞珩忽然抬眸,冲她眨了眨眼:
“非也非也。”他手中紫气未停,语气却带了几分促狭,
“在下是借修玉如意之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实则是想多与圣女……共参大道。”
紫霞一时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