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戴着抹额的老妪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以额触地:
“苍天有眼啊!殿下终于回来了!”她声音哽咽,“这些日子以来,老身日日都在大帝像前焚香祷告……”
“殿下迟迟不至,”拄着青铜拐杖的老妪颤巍巍地抹着眼泪,“老身还以为……还以为您遭遇不测……”
一位身着素白长衫的老妪挤到前面,布满老年斑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殿下可是我族最后的希望啊!”她声音嘶哑,“若是您有个闪失,老身就是掘地三尺,也再找不到您这般惊才绝艳的天骄了……”
众人七嘴八舌间,一位盘着端庄发髻的老妪缓步上前,她虽也眼眶泛红,却仍保持着端庄仪态:
“来了便好,来了便好……”
俞珩望着这群激动不已的老人,目光清澈,拢袖一揖,“劳诸位前辈挂心了。”
老妪们闻言,又是一阵哽咽。
帷幔流苏轻分处,一道素白身影翩然而至。
颜如玉换了一袭月华流仙裙,素白锦缎上绣青莲纹样,莲瓣仿佛真的浸在水中,随着步履泛起微光粼粼的涟漪。
青丝以一支松翠碧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透着暖玉般的浣润,增添了几分慵懒风致。
她眉心新绘的青莲妆造栩栩如生,花蕊处一点翠色,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般妆饰衬得她肤若凝脂,眸似秋水,纤细的腰肢束着青玉腰带,行走时裙裾如水波荡漾,步步生莲。
殿中仿佛骤然明亮了几分,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莲香气,那是一种清冷中带着温柔的气息,恰似她此刻的神韵,既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姿,又含着脉脉温情。
素白的身影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殿中常年绽放的奇花异草,在她面前显得庸俗。
颜如玉轻抬眼帘,眸光流转间落在俞珩身上,眼神既含着少女的期待,又带着仙子的矜持,长睫微颤,似蝶翼轻扫过心尖,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的浅浅涟漪。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不需言语,已是风华绝代,素衣胜雪,青丝如墨,将那份出尘的仙姿勾勒得淋漓尽致,恍惚间,仿佛看到一朵青莲徐徐绽放,不染纤尘,绝世独立。
“殿下……”颜如玉一声轻唤,带着换衣时未及平复的微喘,尾音拖得极轻,像一片羽毛擦过心尖,暗藏着未尽的期待。
俞珩眼中星河倾落,笑意盈满眉梢,他广袖一展,向前三步并作两步,在距颜如玉三尺处蓦然驻足,“妙哉!”俞珩眸中光华流转,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古人云‘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今日方知此言不虚。”他指尖轻抬,点向颜如玉眉间青莲,“公主眉心妆造,可是取意‘青莲出水,不染纤尘’之巧思?当真是画龙点睛之笔。”
颜如玉闻言,雪腮顿时飞上两抹霞色,她下意识抬手想掩住眉心,却又在半途生生止住,只将青葱玉指蜷在半空,低声道:
“哪、哪……有殿下说得那般精妙……”
俞珩却不肯罢休,拿住她的纤手,又近前半步细细端详:
“这碧玉簪同样妙极,”他伸手虚拂过她鬓边,带起一缕香风,“玉色与仙子眸光相映,真真有一番‘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之意境。”
“殿下……”颜如玉耳尖红得滴血,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老妪们见状纷纷露出笑容。
却见俞珩忽然懊恼抚额:
“是我失礼了,实乃公主容华气质过于夺目,令我忘却诸般礼仪,一时情难自已,还望公主海涵。”
颜如玉忍不住轻跺轻嗔:
“殿下举止好生轻佻,休、休要……再言此等言语……”她转身欲走,青玉腰带却被俞珩以指尖轻轻勾住。
“好好好,不说便是。”俞珩笑着讨饶,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含苞的青莲,“方才见池中青莲与公主格外相配,”他将花枝在她眼前一晃,“不知在下可有机缘为公主簪花?”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轻笑。
颜如玉羞得脖颈都泛起粉色,却还是微微侧首,露出鬓边一点空隙,欲拒还迎的娇态,恰似她眉间青莲,徐徐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