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时,腰间的玉佩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银瞳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开口道:
“古族虽神秘,却也不必过分高估,他们不过性情凶残些,体质强健些,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怖。”
他目光直视二楼栏杆前的金老,“这一点,作为北原黄金家族的族老,应当比晚辈清楚。”
金老闻言,面容依旧带笑,手指摩挲着金酒葫芦,声音温和:
“这位白家世侄说的不错,我们所听闻的古族恐怖传闻,大多是太初古矿出现矿难时传出的。”
要知道那些意外出世的古族,大多血脉尊贵,可称之为‘王’。可即便如此,也未曾听闻有四极境界的王族,能拼死仙台大能。
“依老夫看……这吴苦即使真是古族,也是‘王’之上更尊贵的存在——‘皇’!”
“‘皇’?”有人忍不住失声问道,“何为‘王’?何为‘皇’?”
白家少年傲然扬起下巴,“王即古之圣贤,可统御一方族群,战力通天;皇即古之大帝,是道的极致,可号令万族,威压万古!”
“什么?!”
“这吴苦竟有如此大的来历?!”
“原来是帝裔!怪不得姬家在他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
惊呼声此起彼伏,古皇的后裔,难怪能让同为帝裔的姬家倾尽全力追杀,却反而元气大伤。
先前那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感慨道:
“吴苦其人,天资纵横,古来罕见,还精通数种帝经,战力无双,若是能一直活着,整个东荒年轻一代怕是终生都要活在其阴影下,永无出头之日。”
一番惋惜之声后,众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姬家身上。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灌了口烈酒,粗声问道:
“说起来,姬家根本经文《虚空经》泄露时,姬家人无不如丧考妣,传承万年的荒古世家一度呈现风雨飘摇之态!可最近看他们行事依旧嚣张,怎么如今情况反倒好起来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虚空经》作为姬家立族之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经文泄露对任何一个传承世家来说都是灭顶之灾,姬家能在短短时间内稳住阵脚,确实令人费解。
金老端起案上的青铜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轻轻晃动,映出他须发如雪的倒影,他浅啜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弥漫开来,面容在蒸腾的酒气中显得有些模糊。
“荒古世家的底蕴,远非我们能想象啊……”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姬家祖地深处,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古祖破关而出。”
“据说那位老祖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抬手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姬家上下无人不视之为救命稻草。”
酒馆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盯着二楼的金老,生怕错过一个字。
这等关于荒古世家核心秘闻的消息,平日里便是掷千金也难换,此刻却能亲耳听闻,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面对《虚空经》被泄露的危局,这位老祖不仅没有震怒……”金老眼中突然迸射出两道精光,“反而哈哈大笑,当场豪言:‘恨不能使天下人皆习《虚空经》,若先祖泉下有知,必甚欣慰!’,至今想来,仍觉振聋发聩。”
他顿了顿,又道: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位老祖当即降临附近的大城,在中央广场开坛讲道,将《虚空经》的奥义娓娓道来,听得满城修士如痴如醉。”
“同时,姬家还在东荒各地成立讲道殿,广收门徒,传授《虚空经》,一时间东荒人人以能成为姬家门徒为荣,盛况空前。”
金老放下酒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此等魄力与豪气,真让我等敬畏啊。”
银瞳的白家少年脸色变得苍白,眼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与震撼:
“东荒的荒古世家……行事当真不能以常理度之。换作任何一个家族,怕是早已将知情者挫骨扬灰,哪会像姬家这般,反倒将根本经文公之于众?”
“大气魄!”先前那名书生模样的中年人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涨,“此等胸襟,此等格局!若是真能坚持此道,破而后立,姬家非但不会衰落,反而可能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其声望甚至可能超越鼎盛时期!”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中少了几分嘲讽,多了几分敬畏,能将灭顶之灾转化为崛起的契机,这等手段,确实非寻常势力所能企及。
三楼雅间内,俞珩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他转头看向正抱着一根油光锃亮的烤牛腿大快朵颐的刘俊生,“觉性,该动身了。”
刘俊生闻言立即正色,三两口啃完剩余肉块,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
“得令!师傅您先请!”
俞珩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房间,带着圣城特有的繁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