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放下茶壶,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困扰的表情:
“金师姐在水月小筑地位超然,多少豪客一掷千金也难见她一面。贵客未曾提前知会,怕是难以得见。”
俞珩神色风轻云淡,僧袍大袖一拂,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千斤源石如同雨落玉盘般倾泻在案上,源石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还望劳烦仙子通报一声,贫僧与金仙子是旧识,你只说鹊云居昆玉秋霜到访,她自会见我。”
仙子闻言抬头,目光落在俞珩此时的胖脸上,面露难色。
昆玉秋霜者,昆仑之玉,秋日霜华,皆是喻人清冷高洁之物。
眼前这和尚,眼波半阖,眉梢眼角舒展,下颌圆润,带着几分似睡非睡的慵懒,倒也透着一股通达宽厚。
可这般自夸,自比秋霜美玉,未免……脸皮太厚了些!
她心中不禁打了个嘀咕:不会是骗子吧?
“这……”
仙子正犹疑不定,忽觉案上又是一亮。
俞珩僧袍又是一拂,两千斤剔透的源石落在沉香木案上,垒成一座晶莹小山,霎时间霞光满室,整个雅阁都亮堂起来。
“劳烦仙子奔波。”俞珩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流光溢彩的源石倒映在仙子眸中,她忽地柔柔一笑,腕间轻纱一抖,行云流水般卷起源石,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起身时,她步态轻盈,飘然若仙:
“贵客哪里话?请稍后,幼竹这就去金师姐月阁通报。”
待如云般的身影消失在曲廊尽头,刘俊生终于憋不住,凑到俞珩身边,压低声音:
“师傅,你真是这儿的熟客啊?”
俞珩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他并未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悠扬的琴音,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静谧而美好。
刘俊生见师傅不语,也不敢再追问,好奇地打量这雅阁。
不多时,阁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环佩叮当声,似金铃撞碎玉,又似碎玉敲冰盘,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急切,由远及近,瞬间便到了阁外。
竹帘尚未卷起,一缕冷香已先飘了进来。
“砰——”
雕花门扉被人一掌推开,门环狠狠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震响,惊得水中灵鱼猛地窜向深处。
八名身着纱衣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身姿窈窕,步履轻盈,手中提着琉璃宫灯,将雅阁映照得流光溢彩。
众人簇拥下,一位华服女子踏着满地碎光款款而来。
她身材高挑,一袭织金孔雀纹广袖长裙曳地三尺,走动间,金线流转,恰到好处勾勒她曼妙身姿,璀璨夺目。
乌黑的秀发上插满了步摇、簪子、钗环,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额间贴着银色闪闪的尾羽花钿,一动便是碎金流银,富丽堂皇。
一张羊脂玉似的脸,却眉峰如刀削,眸光似坠刃。
一进屋,目光便如鹰隼扫过整间雅阁,锁定在俞珩身上,眼尾淡金眼影斜飞入鬓,微微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