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女面纱之上,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漠然回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我为瑶池圣女,执掌部分宗法。我说此事关乎瑶池,那便是关乎瑶池。”
“你……!”黑衣人首领目眦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暴怒直冲顶门。
他是谁?他是仙台秘境的大能,阴阳教内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
行走东荒中州,何人不对他礼敬三分?今日竟被一个修为远低于他的瑶池小辈,如此轻描淡写地驳斥蔑视!
她怎敢?她怎敢如此?!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双目瞬间爬满血丝,赤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只觉气血逆冲元神,几欲当场发狂,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撕碎!
然而,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缠绕着他即将爆发的冲动,眼前之人是瑶池圣女,代表的是西皇道统,极道圣地的脸面!
自己若一时冲动伤了她,哪怕只是言语过分,都可能为阴阳教招致无法承受的灾祸!
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迸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翻腾的怒火,整个身体因极致的压抑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周身阴阳二气失控般剧烈波动,将周遭虚空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旁边的同门察觉到他状态极其不对,连忙秘密传音:
“顾师兄!你怎么了?”
但被称为顾长老的黑衣人首领恍若未闻,充血的目光依旧死死盯在瑶池圣女身上。
瑶池圣女身后的月、林二位长老已然悄无声息地上前半步,一左一右隐隐护住圣女,冰冷的目光如玄冰,牢牢锁定气息狂暴的顾长老,周身清灵神力暗涌,已是最高戒备状态。
就在这气氛紧绷欲裂的当口,俞珩动了。
他眸中深邃似黑琉璃,极深处仿佛有玄蛇虚影一闪而逝。
他无视剑拔弩张的气氛,径自走到瑶池圣女身侧,对着她温柔一笑。
笑容与他此刻桀骜的伪装截然不同,眼中溢出万千情谊,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声音温柔似水:
“前番与圣女于瑶池论道,品茗赏花,尚有几分言语未尽,引为憾事。
今日机缘巧合,墟……愿再赴瑶池,与圣女续话当日未尽之缘,还望圣女……莫要嫌弃。”
瑶池圣女被他突如其来的灼热眼神与亲密话语弄得微微一怔,面纱下的绝美面容泛起一丝不自在。
她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未尽之言”实是西皇经之事,但此情此景,被他用这般语气道出,着实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略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侧首,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轻轻颔首:
“嗯。”
这一声轻应,以及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姿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顾长老心中压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他强忍了半天的理智之弦,砰然断裂!
“好一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一声蕴含着仙台境狂暴神力,猛地从顾长老口中爆发出来,声浪滚滚,震得周遭断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声石破天惊的辱骂,如同寒冰坠地,让整个街角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他身旁阴阳教的同门都目瞪口呆,神念传音都忘了,直接失声惊呼:
“师兄!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顾念如自己也愣住了,整个人仿佛一道惊雷劈中。
他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口不择言?
修炼数百载,他早已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愣头青,心性修为远超常人,怎会连几句冷言冷语的姿态都受不住?
竟如同被搅了窝的野狗一样失控?!
俞珩微微低头,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炽盛,艳烈如正午骄阳。
瑶池圣女怔在原地,面纱下的玉容愣愣的。
她身份尊贵,自幼生长于瑶池净土,何曾被人如此污言秽语当众辱骂过?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及。